阻止。
曾几何时,她成了“水中月”里杀人的女魔,无忌大哥则是“滔天帮”的帮主暨幕后最大杀手。
造下这样十恶不赦的杀业,全是为了她。
是谁欠了谁?谁又该还谁多一些?她已经无法明白。
刘宛柔挽起衣袖,不见天日的手臂皎白如玉,却也细孱地彷若一折即断。
谁会知道这般看似弱不禁风的手臂,竟比任何利剑都还来得毒辣呢?
她今晚杀了一对兄弟。
弟弟看着哥哥肚破肠流时,哭喊着直扑向前掐住她的手臂。
她万万没想到那样的色胚竟也知道兄弟情深,她恍了神,而那人的手就扯破了她的面纱,掐捏住她脖子。
当然,那个弟弟最后还是死在她的手下。因为她还想活着…
但是,她活着是为了什么?
只为了不想死吗?
脖子上的伤痕隐约痛着,她却无心理会,但觉得疲累地喘不过气。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你受伤了。”
欧阳无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边,为她覆上一袭披风。
“死不了的。”
她仰头看着他,清冷的脸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如他。
欧阳无忌挑起她的下颚,覆住她的唇。
她的气味总是清甜的,让他舍不得放手。而她勾住他的颈子,因为想从他的唇间寻找活着的证明。
早已记不起两人之间的吻是从何时开始激烈如火的,如同早已忘却从何时开始,两人皆成了不多言之人。
吻,终止于她不适的喘息问。
他扳起她的脸孔,她唇色如火,面容却惨白似雪。
欧阳无忌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圆月,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后,掏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油在她额间推按着。
那淡淡的药草舒凉沁人她的皮肤,稍减了疼痛——那是他从一个死人身上得来的膏药方子,始终为了她而带在身上。
“吃解药了吗?”他问。
“还没。”她摇头,拉下他的手。
欧阳无忌探手在她腰间取得一颗颜色斑斓的药丸,不由分说地送到她唇边。
“我还不想吃。”她侧过脸。
瞧着她在夜风中轻飘的云鬓,他竟感到一阵心慌…那么多的死难都熬了过去,谁都不许在这个时候放手!
“你如果不想吃解药,那么就一刀刺进我心里!”
一把薄如蝉翼的银刀被塞到她手里。
欧阳无忌定定地瞧着她,不再多言。
“不!”
刘宛柔金澄的眼闪过惊慌,匕首被狠狠地挥落地面。
翩然白衣落人他的怀里,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小脸倏地埋入他胸前。
“别这样…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她干涸的眼流不出泪水,枯涩的声音却比哭泣更来得悲切。
“既然下不了手,又何苦让我为你担忧?”
欧阳无忌勾起她的下巴,将药丸喂人她唇间。
血腥臭味在唇间散开来,她张唇欲吐,他的手却早一步地将药丸重新送回她唇里。
“吃下。”他仰高她的下颚,微施劲让她咽人解药。
刘宛柔狂乱地拨开他的手,喘着气等待那股膻腐气息穿过她的咽喉,到达五脏六腑。
她以为这一次她可以熬过那种感觉!
她以为!
捣住唇,她冲到溪边,一次又一次地掬起溪水,拚命饮下喉,只求那血的气息别停留在舌尖,再次恼得她终夜无法成眠。
近年来,她早就不吃任何会流血的生物,只是这每月一回的解药,总要呕得她掏心挖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