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的大掌,摊在眼前看着布满深浅不一的细纹,轻抚着。“这是什么?”一道红褐色的疤痕盘据在掌心上,又深又长十分狰狞,毕颜不禁蹙起眉。
“刀伤。”他简短地回答。
“为何你手里握的是兵器?难道没有别的选择?”他佩上一把威风凛凛的大刀,像是世上最英勇无惧的猛将,但是他可曾想过,刀刃能防身御敌,同样的也会伤到自己?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武将。”
一抹很无奈的口吻飘进她的耳里,让瘦弱的她陡然心房塌了一角。他的话里,有她不明白的凄怨。
“没有选择的余地。”手握成拳,不想让她见到手中那道丑陋的伤疤。“我生来就是得造下杀孽的人,从有记忆开始,我的手就握着刀,直到某一天,我突然厌倦驰骋在沙场上的感觉,才转身离开。”
“你父母亲呢?怎么允许?”
“死了,所以也没什么反不反对了。”他耸耸肩“我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快乐的方法,就是离开那里,遥远的。”
“可是却因为我,你得回到那块伤心地,是吗?”
他轻抚她柔嫩的脸颊,看着怀里的女人懒懒得像只猫儿般赖着。“没有那么勉强,每年我都会回去一趟。”
“为什么?”
抬起头,古奎震望向远处的天际,层层堆叠的云像棉絮般洁白。她的问题,他无法回答,甚至该说,无从答起。
他是个不擅言词的人,不确定能将所有来龙去脉说得清楚,更不确定这个问题会不会横在两人之间成为一道墙,所以他选择不说。
身后的男人双臂僵直一下,毕颜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等你想说才说吧。”
他没有回答,沉默的策马继续向前走,对身旁的风景视而不见。
她的温柔善解人意,暖了他心房的一角,只是他的问题,该由自己来解决,不能让她担优。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勇气,去面对搁在心中多年的心结。
天色渐暗,晚霞遍布,和蔚蓝的天空纠缠在一块,轻浅却艳丽的色泽,蒙锦布上绣的云纹,橘红色的余晖照在郊道上,绵延至天际的另一边。
“真漂亮。”她叹口气,体内寒毒又发作了,让她有了些微倦意。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毕颜自己知道。她勉强用意识去抵抗体内的毒素,却往往徒劳无功,不管多么努力,一波波袭来的浓浓睡意来得迅速又无情,她只是想贪得一些陪在他身边的时间…
每次醒来时,她便害怕下一次昏迷来袭,是不是会让她就此远离他的身侧?没有人能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害怕下一次的昏迷,而他期待她每次清醒时能够好转。
古奎震抬眼,与她一同欣赏天边璀璨的景色“嗯。”“你会不会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想起一个人来?”抬起手,她像是要揪住眼前什么东西。“在最不经意的时候。”
他一双浓眉紧紧拧了起来,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握着他的手,她的身子在颤抖。“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对我还存有记忆,就像是我不曾忘记他一样。”这些年来,他是否还将自己的誓言放在心底?
“他说过会再见面的…”但一别,竟是十多个年头,她不曾见过他。“而今,我心底还挂念着他给的誓言。”
古奎震浑身僵了一下,听得出她嘴里说的是个男人,顿时有种很酸刺的情绪在体内翻腾,抑止不住。
可恶!
“他是…”话才没吐几字,猛然一个清醒让他硬生生咽下,他凭什么去质询她嘴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心情蓦地发沉,因为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人。
“他说要去寻找一处可以让我永远栖身的住所…他究竟找着了没?”她叹口气,有股浓浓的惆怅。
该死的!他就是想知道那个男人姓啥叫什么,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何和她有约定?
老天!现在他真的很不爽!那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