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吧,看她老是头痛。车祸…突然好奇她对造成自己现况的车祸剩下多少记忆。
“一点点。”
他想笑——她的“一点点”可能是一般人的“非常”可是她为头疼所苦的样子让他笑不出来。
她很快地喝光咖啡,然后起身。
“只剩杨大哥一个人在病房里?我先回去陪他——”
他一把拉她坐回椅上。
“颖容在陪他,两个人难得不斗嘴。”
他的言下之意极明显,她不禁微勾起嘴角。
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屈起腿抱在胸前,头就低低地靠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疲累。在经过许多个无眠的夜后,她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探她的肉疤——
“你干什么!”她吓得举起手肘格开他擅作主张的手。
他没回答,但手上探索的动作没停,而她已经是靠在墙边,没路可退了。
或许她下意识不愿意退开…他指尖传来的的轻柔触感,像是有催眠效果似的。
终于,他寻着了,拇指按压在其上轻揉着,有些微的刺痛,却很舒服。
“这样会疼吗?”
她摇摇头。
他像是得到了鼓励,将另一手拿着的纸杯递到她手里。
“拿着。”他拉近她,手上按摩的力气加重。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感觉全身暖了起来。虽然还气他,心里也防备着,怕他又提起昨夜的事,但是,她就是舍不得离开。
“如果你这么在意它的存在,怎么不动个手术磨平它?”
总是这样…他的观察力让她无所遁形。
“试过一次,可是它还会长,不过已经比原来的消了些。医生说了,如果真要它复原到像是只被刀轻轻划过一样,至少还要三、四次手术。我想算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既然都这么决定了,就不要这么多心,老是注意到它,连带觉得大家都在注意它。”
“我没有。”她硬是反驳。
“你自己知道。”
好霸道。
她低下头,让头颈更埋进他的外套,呼吸着他的气息,感觉他指尖的温度,呼吸渐渐变得舒缓,在她以为自己快睡着之际,耳畔传来他的声音——
“车祸的事,你记得多少?”
“嗯?”她真的好累,他问了什么?哦,对,车祸。“我爸说——”
“我知道你爸爸说了什么。你呢?你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还能记得什么…她屡次回想,脑子里总是一片空白,对于回忆,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是,经他一问,似乎真的有些画面在眼前闪过…
“车…很快…”她的声音有着迟疑。不是骑自行车吗?爸爸这么说的。可是,她能看见窗外高速飞逝的景物,车速快得她胃抽痛——然而心情是平静的。怎会这样?为什么这些年她深信不疑的“真相”开始起了一丝丝的裂缝?
他的手抖了一下,手的动作却没停。
“还有呢?”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轻声诱哄着。
“旋转…大火…像爆炸一样…”
“然后呢?”
“很烫…红色的雨…脸湿了…”
随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他的动作时轻时重,渐渐停了下来,低俯的脸陷入阴影中。
“还有…流星,好美。”
“流星?什么流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沙哑。
“满天的流星…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唐豫追问。
“你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
“说嘛,什么愿?”黑暗中,他带着笑意的眼神闪闪发亮。
她记得。那夜,他开了一晚的车…车窗一路是开着的,让暗黑中的海风送来阵阵的咸味。下车后,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到后来,只听得见沉沉的心跳和呼吸声。他的、她的,分不清。
停下脚步,随他抬起头。只见满天星繁似棋,如箭的流星以弧线四射,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她许了什么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