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出一本刚出炉的《幽魂婬艳乐无穷》,换来众人的唾弃!
想看就正大光明看,不要嘴里骂,背地里又比谁都热中,伪君子!
书墙后传来娇俏女嗓的掩嘴轻笑,吃面的声音停下来,似乎认真听起周遭的讨论。
一屋子的人对《幽魂婬艳乐无穷》一书有褒有贬,褒者赞不绝口,贬者视若敝屣,看书人自有观书感,有人为争论而吵得面红耳赤,但说穿了,不就是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像右手边的文人公子哥不爱,那就甭看,别边看边气坏自个儿身子;左手边的长工小哥极爱,那就谢谢支持,吵成这样似乎也没啥帮助,爱的人还是爱,不爱的人还是不爱,何苦呢?
忽地,鹿玉堂眼前那迭书山从中分开,对面的小姑娘在书里寻找着能书写的纸,好不容易拿了本杂记,再从怀中掏出毫笔,用舌尖添了添,飞快在书里空白处写了什么,不时停笔静听,又垂头疾书。
鹿玉堂瞧清楚她的容貌,并无惊艳,仿佛他早就料到那样的娇音应该来自于这模样的姑娘。
她巴掌大的脸上有迷人的笑容,眸子清灵得毫无杂质,执笔的右手没停。
直到她觉得听够了,才收起书和笔,将还剩七分的汤面小口小口吃完,最后灌下凉茶——虽然不觉得饱,但至少不饿了,其余的,等回家再塞甜品糕点好了。
“会帐。”她招来店小二。
“汤面十五文,蛋两文,凉茶一文,共十八文,谢谢美姑娘。”小二报出总金额。
“十八文…”她在钱袋里算了数,一枚一枚掏出来。
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
咦?十六、十七…
唔?
整个钱袋翻过来,第十八文钱就是不出来,她探指去抠,钱袋仍是空空如也。
她明明有算好的!十八文钱刚刚好,一个也不差呀!怎么会少一文?
掉了吗?掉在地上了吗?
她弯身在桌下找,还动手拍开鹿玉堂的脚“让一让,我掉了钱…唔?咦?呀?”
桌下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鹿玉堂的脚也被赶到左边、再赶往右边,更过分的要他腾空举起——
找不到。
她找不到一文钱。
鹿玉堂的衣襬被扯了扯,他低头,看见漂亮的小脸蛋在桌下仰头看他。
“公子,跟你借一文钱好吗?”她小小声说,不想让小二听到。“我用桌上一本书当给你,等我回去拿钱再赎回来,就当一文,好不?”
“不用。”
她脑袋上方传来一文钱落在桌面的声音,以及店小二快快乐乐收走十八文钱的轻快道谢声。
她探出头,危机解除。
“公子,谢谢你。喏,你自己挑一本书,我到时再拿钱来赎。”她指指桌上的书山,要他自己挑顺眼的拿。
“我说不用了,区区一文罢了。”
“我不欠人情。不然…”她在书堆里找了找“这本就当我一点心意吧。”
《幽魂婬艳乐无穷》。
“你看这种书吗?”她问。
他摇头,然后补上“但我正准备去买。”似乎不读过此书就不算来过银鸢城,他不排斥入境随俗。
“那正好,就用它抵一文钱。”她眯眸笑了,墨石般的圆瞳俏皮地弯起来。
“我将差额补给你,这本书就当卖给我。”他也能省掉特别上书铺去买书的麻烦事。
“我送你好了。”她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