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
“我不叫喂,你可以叫我曲大哥。”
“口气真像施恩,可惜你赏赐的殊恩,我喊不出口。”程含玉皱起眉宇,他手里端着一碗百花蜂蜜,一调羹一调羹往嘴里送——别人是拿蜂蜜沾糕点或果子吃,他是直接拿蜂蜜当零嘴。他嗜吃甜,加上程府专司制糖,养成了吃再多也不腻的本事,偏偏他蜜吃得多,嘴却一点也不甜。“咦?你不继续看帐了?虽然我认为你绑我来做客,好歹得放下所有的杂事,全心全意讨我欢心,老把我晾在一旁的待客之道是很失礼,不过你也不用特别招呼我,我会自己找乐子。”
对,你所谓的乐子就是在我身边碎碎抱怨,念到我内疚自责。曲无漪暗忖,本想尽早将所有正事处理完,再将接下来的时间全花在程含玉身上,现在看来似乎要改变作风了。
“反正再怎么看也是赚钱,没什么好看的。”曲无漪放下帐册,他不想让程含玉觉得被忽视,帐目可以缓些,人可不能不理。
“好想有朝一日也能用这种口气在一大桌竞争对手里说这种话。”虽然极可能被整桌的人拖出来痛殴一顿,太自豪的人总是令人嫌恶。“你看的都是些什么帐?瓦子院、赌场这类的收入?把一个人打到吐血收多少?要是多打断一颗牙有没有多收五两?打断骨头怎么算?”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生意?”
“杀人放火吧。不然土皇帝这三个字怎么冠在你头上的?”
“那是因为银鸢城所有的商行都有曲家一份,我皱个眉,便能决定米价涨跌,我咳个嗽,上百家的钱庄利钱就跟着增减。”只差呼风唤雨。
“既然如此,曲大少爷您可得好好保重龙体,要是你哪天犯了风寒,整整咳一夜,银鸢城就大乱。”程含玉风凉道,调侃笑弯的眼直视曲无漪,却发现他明明是在嘲弄曲无漪,曲无漪回望他的眼神竟然那么宽宏大量,好似无论他说出多恶劣的话,曲无漪都能全盘包容。
他收起笑容,有种被溺爱的难堪“你听得出来我不是在夸奖你吧?”
“听得出来。”他又没聋,也不迟钝。
若今天说话的人不是程含玉,他老早就翻桌踹人了。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喜欢到可以忍受我的坏嘴?”
曲无漪深深一笑,很高兴程含玉看出他的心意。“嗯。”“我是个男人。”程含玉重申,甚至拉下衣襟,露出小半块的胸口,辅助印证他的话。他可不是男扮女装,胸口缠布巾的美娇娘。
“我知道。”…嗯,刚刚不该回答得这么俐落,如果只是挑挑眉,依程含玉的性子,一定会直接拉开衣裳,他能赏到的春景一定更加赏心悦目。
“男人通常不会太愿意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爱情。”因为要承受太多异样的眼光。他光想就嫌懒…也因为懒,他从没思考过这等可能性。
“我以为一个会罔顾伦常爱上自己亲姊的男人,不会认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有什么好值得震惊的。不是吗?”乱伦与同性相恋,同样惊世骇俗,程含玉既然不觉得痴迷程咬金有什么羞于启齿,又何必废言强调男人不愿意接受男人的爱情——而且他甚至认为程含玉喜欢程咬金的原因,若完完全全复制到程吞银身上,他爱上程吞银也是可以预见。
程含玉没有替自己辩解的欲望,因为曲无漪确实说中了他的某些想法。
“所以你喜欢男人?”程含玉再问。
“说实话,若你是女人,我反倒比较高兴。”曲无漪不避讳道。
“喔?怎么说?”
“至少对我而言,要拥抱一个女人比拥抱一个男人容易多了。”曲无漪伸出长指,轻轻碰触着程含玉的脸廓“男人不比女人细致,还会有胡碴子,耳鬓厮磨的时候会不会像两把棕刷互相戳刺?男人身上没有女人的香味,反倒难免有汗臭,凑在鼻前嗅的时候,会不会像在闻着自己的臭衣服?”
曲无漪收回手指,改用贴近的下颚磨蹭程含玉的鬓边,鼻尖贴在他的发间,程含玉没有退开,反倒好奇想瞧瞧曲无漪要做什么。
“你的身上有甜甜的糖香——”
“而你脸上只有刺人的胡髭。”程含玉撇开头,不喜欢皮肤被搔刺得又痒又疼的触感,连发梢都还能感觉到曲无漪吐气的热度。“竟然喜欢男人没任何好处,你又为什么要舍女人而就男人呢?多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