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是因为你特别,所以才对你温柔。”他用凌锐的语锋,一刀刀割开她心房外的硬壳。
“只是因为你是个『人』,因为你是个可怜的弱者,他同情你,就像强者同情弱者一样,更何况你还怀了他的孩子,他更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他只是同情她,只是看她怀孕了可怜,所以才不能不管她。
只有这样吗?
真的只有…这样吗?
心的硬壳破了一道口,裸露出模糊的血肉。
“他从小到大就是那样,习惯性地照顾每一个人,当每个人的大哥哥,他是那么高贵又矜持,一个完美主义者。”
“你很了解他。”她机械化地评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或许她只是凭著防卫的本能在说话。
“我当然了解他!他是我哥,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叶朝阳嘲讽地冷笑“所以我才说我哥不爱你,他这人根本不懂得爱。”
“你恨他!”她木然接口。
“难道你不恨吗?”他笑笑地挑衅。“他现在可是要抛弃你,去娶另一个女人哦。”
“我相信他有苦衷。”
“当然,他的苦衷就是我,为了收拾我闯下的祸,他宁愿辜负你。”笑意的阳光从他眼底逸去,只余浓浓阴森。“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你还相信他爱你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不会舍得这样伤害你,你只是他权衡利害下的牺牲品,当然,我相信他以后会补偿你的,他总是在补偿。”
“够了!别再说了!”她霍然起身,拒绝再听下去。
他却不肯饶过她。“你跟他不会有结果的,就算他认了你,我妈也不可能同意他娶你,因为你是个魔女啊!魔女怎么能配得上圣人儿子?”
魔女怎么能配得上圣人?
这话真可笑!都什么时代了,还分圣人或魔女?这世界上谁不是夹杂著善与恶,在非黑非白的灰色地带挣扎?
但为什么,这句毫无道理的言语仍深深刺痛了她?教她以为心头早已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
“…奇怪,我哥怎么会来?”叶朝阳忽然惊愕地扬嗓。
她惶然一震,往窗外望去,果然看见叶圣恩挺拔的身影正穿过人行道。
“我得走了!”叶朝阳匆匆起身,临走前,还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她唇上偷得一吻,然后掌住她的脸,与她耳鬓厮磨。“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你帮我转达,祝他跟婉儿,结、婚、快、乐!”
语落,他大踏步从后门离去,头也不回。
而这暖昧的一幕,全落入了隔著一扇玻璃窗的叶圣恩眼底。
“刚刚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朝阳吧?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当叶圣恩追进来的时候,他的孪生弟弟已不见人影,他只能追问朱挽香,但她却是一动也不动地凝立原地,容颜似雪凝白。
“他为什么吻你?”他继续追问,强抑住胸臆那股莫名的焦慌,却仍掩不住语里一丝醋味。
“他不能吻我吗?”她终于扬起脸蛋望向他,瞳仁无神。“毕竟他是在小教堂里跟我结婚的那个人,不是吗?”
叶圣恩一窒,眼神黯下。的确,他没资格吃醋,这谎言的咒缚,是他自己作来的。
他黯然苦笑。“他怎么忽然约你吃午饭?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祝你结婚快乐。”她漠然低语,语里似埋著一丝幽怨。
他蹙眉。“我说过,我不会跟婉儿结婚。”
“是吗?”她冷淡地转过头。“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看来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打击,究竟朝阳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叶圣恩胸口一拧,很急,很心慌。弟弟特意约挽香在这里见面,一定有所图谋,难道是为了伤害她?
一念及此,他忽地全身颤栗,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再迟到片刻,会发生什么事。
“我送你回去!”
“我还可以再回去吗?”
“什么?”他没听清。
她摇摇头,转过眸,长长地、暗淡地瞧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