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谋事?
宫中的侍卫多了一倍,还有许多新面孔,怕都是斜日这些年里暗暗培养出的新势力。
罢月暗叹:我尚未出手,她倒是先亮招子了。
也好,也罢。借着她的招子,我也该松动松动筋骨了。
着了身边的人前来——
“把我新春时酿的梅子酒取了来,我要请殿下共饮一杯。”
她话未落音,却见一道黑色的影子背着光落在她的宫门口。她浅笑着走上前“你十年不进我的宫殿,今日怎么有空来坐坐?”
“你要动手了?”他不开口便罢了,一开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罢月请他里面说话“有些话可不是晾在门口能说的。”
他深知这其中的厉害,顺了她的意思坐在桌边。早有宫人取了梅子酒来,她亲自斟了一杯放在他的面前“新春我亲手酿的上好梅子酒,本来是要请斜日来尝尝的,你来得巧,先请你品上一品吧!”
这是请主子品的酒,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动它。
罢月知他的心思,故拿话激他“怎么?怕我在这酒里下毒?都不敢喝了?”
他只得接过来,小酌了两口,那滋味——酸不可言,他忙放下了。
“你不喜欢这味道?”看他打了结的眉头就知道了。她斟了一杯自饮起来,脸上显得颇为满足的样子“我喜欢这味儿,斜日也爱这口,我们姐妹俩到底是打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终归有些相通的地方。”
他暗叹了声,尽是为了她们姐妹俩“既然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妹,何苦要互相伤害呢?”
她把玩着手中那杯酒状似不经意道:“我说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一杯酒吸着她手心里的温度,慢慢变热,再渐渐冷却。如同她这些年为了他的心,一点一点地热了,又因为他,一分一分地凉了,直到结成足以割破人咽喉,索取人性命的寒冰利刃。
他低头不知该怎么劝她,好半晌方才喃喃道:“我现在这样很好,你…就不用为我费心了。”
“你是在拒绝我?”她不动声色间已抬高了音调质问他。
此刻遣风才觉得做个嘴笨的人是件多么麻烦的事“不是,我是想说…”
“你有什么话去跟西陵客说吧!”罢月取过他手边那半杯残酒泼于地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与西陵客已达成协议,他助我,我帮他——西陵家族即将重返贵族赤袍。即便我应了你,不与你主子作对,你觉得西陵客会轻易罢手吗?他若罢手了,你将整个西陵家族置于何地啊?”
“不是我,是你要将西陵家族置于何地?”
遣风心知现在跟她说这些,她也听不进去,更不会将西陵家族好不容易留下的那些性命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唯有亲自去找西陵客方是正途。
遣风二话不说,转身出了她的宫殿。罢月也不问更不追,拿起那壶梅子酒,也不用酒杯,借着酒壶灌了几口。
余下那半瓶梅子酒,她晚间有大用。
“来人啊!去斜阳殿请殿下,就说我今晚于宫中正殿宴请她,求她务必赏我这个面子。”
星夜兼程,遣风以风的速度赶往了西南边陲小镇,此行他不再蹑手蹑脚,近乎敲锣打鼓地恨不能将地下的人都给惊醒。
西陵客大开正门,等着他的到来。他也不客气,大步进了正厅,便对西陵客使了个眼色。西陵客遣退了众人,当厅中只留下他们两个男人时,遣风索性直言。
“不要跟斜日殿下为敌,你——不是她的对手。”
“她在你的眼中竟有这般神通?”
西陵客抬着眉眼,瞧不出是赞许还是鄙夷。只是这肩上的伤仍有些刺目,遣风偏过头尽可能不加理会。
“我跟随她多年,这些年她做任何事都不曾避讳过我。可即便如此,她的手段、心思、谋略,我尚且不能完全参透。可就我参透的这三四分来看,她绝对是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对手。若她使出十分的手段,那更不是西陵家族残存的势力可以应付的。你以卵击石也就罢了,若因此让整个西陵家族灭顶,九泉之下你如何面对西陵家的列祖列宗?”
他一席话说得西陵客反而笑出了声“上次宫中一别,我原以为你跟西陵家族已彻底断了根。今日你说上这番话却让我觉得其实你心里还是系着这个家。还是拂景说得对,血脉这玩意到底是无法改变的。”
此刻遣风并不想深究西陵客与拂景背地里如何探究他的心境,他也没那个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