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赫忽然截断了他的话,感伤的喊了他一声。“我好想你,爸爸!我不要你死,我好想哭,可是我不敢哭,因为我会放屁。”
此刻的他又像个小孩子了,孺慕之情在他眼中流露无遗,如果不是被绑着手脚,他早已奔过去了。
“听好,小赫,不要因为这样感到可耻害羞。”他温柔的看着儿子。“知道吗?你的曾祖父以前甚至想笑的时候会喷鼻涕,你大伯父生气的时候会流眼泪,你那样根本不算什么。”
“真的吗?”小赫吸吸鼻子,知道还有跟自己很像的人存在,这让他好多了。
金曜喜感伤的看着他们父子交谈,她的心陷在一片又快乐又绞痛的思绪里,会有神迹改变这场恶梦吗?
“全部安静!”李东灿似乎无法忍受眼前的天伦团圆,他恼怒的低吼一声,骤然用枪近距离指着聂少狮的心脏。
“不要!”金曜喜忍不住放声大喊。
“对了,李东灿,”聂少狮淡淡的开口“忘了告诉你,在路上我已经报了警,相信警方很快就会赶到这里。”
“我不在乎!”李东灿手上的枪依然紧紧抵着他,做出要扣扳机的动作。
聂少狮闭起了眼。
在闭眼之前,他眨了下左眼。
他还不能死,他要享天伦之乐,他要把儿子抱在怀里,再跟他去动物园玩一次,还有,他要看看他更小的时候的照片,一定很可爱。
这一点都不违背侠义原则。
“你死了,一切才可以回到原位。”李东灿笑了,难得露出笑容的他,看起来古怪无比。
金曜喜软弱的看着这一幕,她的心跳到了喉咙口,冷汗从背脊冒了出来,浑身虚软而无力。
砰--
来不及了,子弹已经射出,笔直穿透聂少狮的心脏部位。
“不…”
她神魂为之被夺的大喊。
聂少狮倒下了,她眼睁睁的看他倒下了,他的胸口涌出大量鲜血,他一动也不动,世界也像静止了。
“全部不许动!”
到来的警察涌进,然而已经无法改变事实了。
* * * * * * * *
“爸爸会醒过来吗?”
手术室门外的等候椅里,小赫蹙着眉心,每隔一阵子就会询问金曜喜一次。
“小赫…”她握住儿子的小手,揪心的闭了闭眼。“就算你爸爸没有醒过来,你也才认识他不久的时间,但你要记住,他很爱你,也很爱我,他是为了我们两个…”她哽咽了下。“为了我们两个才死的。”
子弹射进聂少狮的胸膛后,他并没有停止呼吸,只是大量失血,随之而来的救护车将他们全部送到了医院。
现在,他正在进行手术,已经进去很久了。
她…并没有抱着他会活着被推出来的希望。
“坚强一点。”小赫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换他安慰她。
他对爸爸承诺过,会代替他照顾母亲,他是男子汉,他会做到的。
“总经理,我去买些东西来给你们吃好吗?”崔秘书于心不忍的问。
她从来没有看上司这么脆弱过,泪水不曾停。
金曜喜摇摇头。“我吃不下,你先带小赫去吃东西。”
小赫也摇头。“我也吃不下。”
于是崔秘书又坐下了,三个人一起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金曜喜下意识的捏紧了小赫的手,她心跳得好快,好怕从医生口中听到坏消息,虽然,她老早有心理准备了,可是,她不想接受事实。
“聂先生很幸运。”医生微笑说道:“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幸好他的心脏比一般人还要偏右,所以子弹没有正中要害。”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医生。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医生续道:“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但是不要待太久,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
她从不确定之中回神,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她拉着小赫飞奔进去,看到还没清醒的聂少狮在病床上,上身缠着纱布,手上有一些管子。
她深吸了口气,感觉心脏剧烈的在跳动,她好紧张,好怕医生在跟她开玩笑,好怕其实他已经死了,他们不敢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