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直摇，泪奔而下，剧烈颤抖，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却拼命往后退，仿佛想墙中，好让别人再也看不见也找不着她。

烛光在两人间绽放，照了抬的苍白、不安，与一脸一的汗。

拾，泪之中绽放微笑，双手轻轻地环绕上少野的颈项，回应他的拥抱。

“对不起。”恨在他怀中，她小小声的说。

“小时候，有一次跌倒受伤了，因为不想药，我一直瞒着妈妈没说。”在一片沉默中，少野突然开，聊起小时候的一段往事。“过了好几天，伤发炎化脓，到了半夜，我开始发烧，幸好妈妈及时发现，赶带我到医院打消炎针、上药，否则可能还会有更严重的并发症。很多时候人受伤了，以为不去理它，久了自然会好。其实不是这样的，伤一直都在，它会恶化、会愈来愈痛，也许还会染，变得更糟，但是只要用对了药，伤渐渐会愈合，时间一久，只会留下一个疤。生命中向来坏事多过好事，悲伤多过快乐，如果我们一遇到坏事就逃避，只会加心里的创伤，总有一天，旧伤会累积成无法挽救的新伤；如果能够鼓起勇气去面对，不伤再大、再痛，总会有愈合的一天，也许偶尔还会想起那时候的痛，但是痛的觉已经成为过去，而经历过这些苦难磨练，人只会变得更勇敢、更。”

从到尾，拾没有开说一句话，只是乖乖地任由他摆布。

话才代完，连转都还来不及，他的手腕就已经被地握祝“喵喵？”少野顺着她的力，倾下挨近她，觉到她松开了手，转而圈揽住他的颈项。他到有些不对劲。“喵喵，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没多考虑，他将她抱上床，安置好以后，找了条净巾，仔细地为她拭去额际、肩颈、四肢，以及后背的淋漓冷汗。

她在发抖。少野当机立断地走至床榻，拎了条薄毯回来，轻轻一抖，将她整个人围罩祝“很冷吗？”

＊＊＊

“别怕。等我一下，上就有光了。”他动作迅捷地采向柜，在视线不清的一片凌中，翻找备用腊烛和打火机。

这就是了吧。

她摇摇，单薄的依然瑟缩颤抖。

雨似乎由午夜后就逐渐转大，此刻，屋外风雨呼号、雷电加，愤怒得仿佛想将一切吞噬。

他迅速恢复清醒，翻下床。

“失去妈妈、失去工作、失去原有的一切，面对现实生活的变故和压力，使得爸爸格大变，不但成日沉溺在酒之中，脾气也变得暴躁、不可理喻，只要稍稍一不顺他的意，他就会对我抡拳动，丝毫不手下留情。我日复一日的忍气吞声，并没有让爸爸稍稍收敛行为，反而愈是变本加厉，甚至因为害怕我也会像妈妈一样弃他而去，他索将我囚禁起来，限制我的行动。除了定时供应三餐外，其余时候，我只能被囚困在小小幽暗的房间里，和四面白墙相对，如同监狱里的囚犯，而这样惨无人的日，足足有两年多。”

地一声，火光摇曳，燃亮了一室黑暗。

如果可以，她祈求这一辈再也不要放开手。

雨依旧无声无息地下着。

可贵的莫大幸福。

拾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

“爸爸把我关起来，还用一把大锁把房门锁起来，不让我去，无论我怎么求他、大声拍门，他都不听，他还骂我，说我…是那个贱女人的，不知什么时候会学她一走了之，他要是不这么，总有一天会变得一无所有。每回心情不好或是喝醉了，爸爸都会打人，有时候用，有时候是，可是都一样痛。好几次，我试着逃跑，但都没有成功，而且被爸爸提回去以后，他会打得比平常更用力，好痛，真的好痛。”

“傻女孩，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少野疼惜地捧起她的脸，动作轻柔的为她找去满脸泪。

好半晌，拾的情绪总算由崩溃边缘慢慢恢复正常状态，哭号逐渐转成微弱的啜泣，终至无声。

“那一天，我趁他送饭来的时候，用偷藏起来的叉刺伤他，然后也不回的拼命逃跑，他了好多、好多的血，而且他瞪着我的神，好像认不我是谁…好可怕…不要！不要捉我！让我走。让我走，蔼—蔼—”陷人当时情境中的拾开始尖叫嘶吼，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少野的怀抱，连带爬的逃向角落，表情夹杂着恐惧、惊慌和狂迷惑。

没有任何回答声。少野着柜摸索走近门边，黑影慢慢在他的前化。

少野是被雷声惊醒的。

听见他的叫唤，抬抬起，勉扯开了嘴角，却没能发任何声音。

“喵喵！”果然是她，她似乎是吓坏了，双手附在两耳边，抵着膝，蜷缩着瘦小的躯偎在门边。

似乎是停电了。

“我知你一定听得懂我的意思，因为你是我见过最最勇敢的女孩。”拥地人怀，少野认真地说。

“怎么了这么多汗？”少野赶伸手探向她的额际，担忧之情表无遗。“没发烧，还好。”他吁了气。

少野一脸肃穆，他握她的小手，没有嘴，静静地听她往下说。

“喵喵、喵喵！看着我！”少野一把攫住她，扶着她的双肩大声呼喝，试图将她带回现实。“看着我！我是少野，你不认得我了吗？”

“没事了，他不在这里，没有人会打你。你很安全，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乖…”少野将她拥人怀中，附在她耳边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安抚的字句，任由她的泪濡他的大片衣襟。

两人在墙角依偎而坐。

“我…我是从家里逃来的。”拾猛咽，努力不让说话声破碎，娓娓地惨痛的过往“十五岁以前，我就如同时下的一般少女，每天上学、放学，偷偷暗恋隔班的男生，为了大小考试烦恼，过着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十六岁那年，妈妈突然不告而别，还留下一大笔债务，顿时让原本安康和乐的家面临破碎的惨况。原来妈妈听信邻居的话，背着爸爸在外面偷偷玩票，没想到因为经济不景气，带动市波动震，使得票买卖连番失利。不甘心之余，妈妈又四向地下钱庄借钱，利上加利，借款迅速膨胀成难以想象的额。偏偏妈妈又不敢开对爸爸说明解释，在无计可施之下，妈妈终于不顾一切一走了之。“不知情的爸爸遭利贷连连还钱，恶形恶状的他们还来毁坏我们的家，搜刮走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说‘再不还钱就没命’的致命威胁。但爸爸只是一个小公司职员，本无力偿还款。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狠下心辞去工作，带着刚升上二却得被迫休学的我四迁徙避债。”

不过，要是放任她满大汗地窝在这里一整夜，明天非着凉冒不可。他随即又想着。

门边浮现淡淡的影。“喵喵，是你吗？”少野记起她一向是最怕黑的。

“你想说什么？”他拉开她揽不放的手，将她安置在怀里。“我哪里也不去，慢慢来，别急。”

他惺松睡，睛逐渐适应黑暗后，隐约觉到房内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大致过一遍后，他才稍稍松了一气。“我到厨房温杯来，你乖乖等我，我上回来。”

房内一片昏暗，只余下窗外洒人的些微光源。

“你看，光来了，还有我在这里陪你，没什么好怕的。”他轻声安。

望着专心聆听的拾，少野除了满心的怜借、不舍，还有更多打从心底的无言赞许和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