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而母亲，居然也不问她，邵司机为什么好几天都不来？

哦，沈楚，沈楚，那般才气横溢的沈楚，那般善良无争的沈楚，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自己陷这样难堪的境地？

她又觉得痛了，跟七年前，和母亲大吵一场的那一次一模一样，痛得厉害。

想到从掠过的风，不由得又想起那些老鼠，成群结队，记忆，记忆里的东西总是好的，如今，连老鼠，也值得留恋。

倪喃的脑“嗡”地一响，成一锅粥。七年前，七年前，七年前，沈楚以自己的才华取得了去维也纳造的机会。

恍惚微笑了下。

倪喃抱着膝盖，蜷坐在沙发上。回来好多天了，母亲一直都很忙碌，不知在忙些什么，她也懒得过问。

她开始觉得难过，觉得委屈，为沈楚。

于是，晴儿笑了，笑得好妩媚。

侧耳倾听，是林婶的一路小跑，然后门锁开启，大约是母亲回来了吧？

倪喃的心尖锐地痛了一下。

“喂？倪夫人？倪夫人？”

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家好，我是杜雁晴，谢大家最近对我个人和我的家的不幸所给予的支持和关注，谢谢大家。同时，也代表我的丈夫，谢大家对他的理解和同情。”

但，或许，有个人不是？

怎么回事？

然而，杜雁晴开说的第一句话，却着实让她愣住了。

不能。

而最最奇怪的是，已经很久不曾来扰过的失眠，居然再度降临。

家里没有飞鸟，没有老鼠，家里那么安静，而她，居然会失眠！

他们对着她的照片指指，说什么呢？

呵，她还是那么漂亮。

胡挥了挥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大概料不到，当他也成为过去时，却是她最为留恋的记忆。

她转过，看到母亲那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怎么回事呢？

倪太太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楼上走。

幽幽地叹了气。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蓦地响了起来，她直觉地起来。这么晚了，是谁？会是谁呢？

“睡不着。”

电视直播？大富豪？

谁不甘心？谁要破坏她的家？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

倪太太看到她，显然吃了一惊，脸上的怒容未退，接下来的话语便显得过于：“你怎么还没睡？”

里面是个男人的声音，气很急，她屏住了呼“坏事了，那丫居然选在这个时段在电视台直播，现在，所有记者都去了‘大富豪’，怎么办？”

只是几天呢，却似乎是几千几百几万个世纪以前，依稀有人问：“过去，究竟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她失眠了。

那一瞬间，看到熟悉的容颜，她几乎是欣喜若狂的。

于是，那个在学校里为她指路的小男孩被带了来，男孩怯怯地指着一张照片说：“就是这个，这个到学校里找过沈老师。”

画面定格。

手指颤抖地握住听筒。

她想起从前，随便什么人在沈楚面前说她一个不是，他一定第一个起来维护她。

可是，倪太太好累。

她捧住脑袋，跌坐沙发里。

倪喃捂住耳朵，用力甩了甩，呵，听见了。

可是，她不想再住一次疗养院了呀。

倪喃眶一红，但，她不能哭，不能哭。

可是…可是…

那么，求你不要再痛吧？求你了！

于是，照片被镜放大了，照片里的人居然是她，是她自己。

沈楚在哪里？为什么不站来？

什么。

侧着耳朵，她可以听到窗外的风声，簌簌瑟瑟。隔着玻璃，听起来有些远，不若在山上，总是赤地从掠过。

烦躁地踱了两步，又定住，瞪着电视屏幕，杜雁晴那柔的声音还在娓娓诉说：“我父亲，原本是音乐学院的教授，而我的丈夫，原本是父亲的得意弟，七年前，他以自己的才华取得了去维也纳造的机会，可是…”

如今，记忆犹在，而记忆中的人呢？

她听不清楚，晴儿的影那么遥远，那么模糊，她的嘴在动，可是，她在说什么呢？

倪太太皱了皱眉，打量着女儿那一张平静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那件黑晚礼服，太暴了吧？连小都遮不住，更何况，还有来的整片肩颈和臂膀，要想不引人遐思都难。

她对自己说，她没过她怎么能哭呢？她不能哭，不能只是站在这里，隔着屏幕，看着那张呆板无所措的容颜哭。

晴儿在说：“可是，她仍然不甘心，七年之后，又来破坏我们的家。”

倪喃“砰”的一声摔了电话，拿起遥控一阵猛，电视转到本地台。

“啪”的一声，关了房门。

倪喃怔怔地盯着楼梯，总是这样被遗忘，想说的话总是要淹没在腔。

“你这孩，就是心事太多，”倪太太疲惫地抹一把脸“如果没什么事就回房睡吧，别想太多。”

是谁？

又要压新闻，又要对付难缠的记者，还要瞒着忧郁善良的女儿，她力透支，只想休息。

倪喃咬住下。

那个人，去了哪里？

只是——

晴儿的面孔变得那么陌生，还有那一群情涨的人，啊？为什么没有她熟悉的人？

晴儿，是晴儿！

倪喃捧住脑袋。

真奇怪。

“妈。”倪喃忽然好想跟妈妈说一会儿话“你今天去哪了？”

镜转开，打到人群里，渐渐拉近，突显一张苍白呆板的脸，低垂着眉，有些弱，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