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紧张。
隐隐约约间,我被阿朔抱起来,往内屋里走。
走?怎么可能!?阿朔又不能走…
思绪在这里断掉,我坠入无穷无尽的昏茫空间。
我醒来的时候,阿朔就在床边,他握住我的手不放,好看的眉毛皱在一块儿,看得人好不舍。
肚子还是很痛,手脚无力,我想伸手碰碰他的脸,都办不到。
“漂亮吗?”我轻声问。
“什么?”他没听懂。
“我漂亮吗?”
“不漂亮。”
“不漂亮还看那么用力?”我很想睡的,但他眼底的忧心忡忡让我不放心,强撑精神,就是要和他东拉西扯。“那个…”
“和慎公公?查了,你交代常瑄的事都查了。”他伸手轻触我的脸颊,近靠的身子传来他的专属味道。
真好闻呵,阿朔有着最让人眷恋的香味。
“查出谁是藏镜人了吗?”我知道自己用的字眼不够古典,不过他还是猜出我要表达的意思。
“很快就会查出来了,你不要替我担心。”他把我的散发撩开,细细审视我的眉眼。
第一次,我知道男人的心疼是什么样的表情。
“查到以后,你一定要痛打他们一百大板,替我出气。”
我心知肚明,且真让他查到,绝不会只是痛打一百板那样简单。但我能说什么?杀人吗?对不起,我生在主张废除死刑的民主国家,人权深植在脑袋中央,何况惨死水池里的太监,已深深地在我心底烙下伤痕。
我痛恨死亡。
“那么小心眼?”说话间,他的眉是苦的。
阿朔也会担心吗?担心查到最后,查出自己的手足,到时候怎么办?
弑亲,别人做得到,阿朔恐怕做不了。可是要当一国之君,不狠心怎么成?
他得一天比一天坚强、一天比一天狠,说不定哪天,他将面对亲生儿子的背叛,到时候…杀的是自己的骨血啊!谁晓得,便是帝王,也有血,也有心,也有感情和爱欲。
“谁叫他害我肚子疼。”我甜甜说着。
他坐到我身边,将我抱到大腿上,我窝进他怀里,方发觉他那样高大,大到把我的天空挡住。
原来男人是天,这句话是这样来的。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明知道茶有毒,为什么要喝?”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在赌。”大乐透买过几十张,连半个号码都没中过,可这回偏偏就让我中了大特奖。
“你直接告诉我,我自然不会喝下那杯茶水。”
“要我指控皇后毒杀亲儿?我又不笨。”
他当然懂,矮太监死无对证,光我知道茶水里有毒,这件事儿就够启人疑窦,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我都无法全身而退;而吞下毒茶,虽然最危险,但同时也是最能置身事外的方法。
“那,等我喝下,不就知道答案?”
我懂,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甘心代替他?
“阿朔,我读过几个句子,很有意思。”
“说来听听。”
“看一个人的心术,要看他的眼神;看一个人的身价,要看他的对手;看一个人的底牌,就要看他的好友;看一个人的胸襟,要看他失败和被人出卖时的反应;而看一个人的胆识,就要看他面对死亡的态度。”
“你只是要让我知道你多么有胆识?代价会不会太大?”他无奈苦笑。
“你没把话听完。”
“好,你继续说。”
“看两个人的关系,要看其中一人意外发生时,另一个人的紧张程度。我看见了,看见阿朔为了我而紧张。”
“想看我紧张,不必用这么积极的方式。”
我笑了,好想圈住他的腰,可惜力不从心。
快了,待揪出幕后黑手,再不久就会立太子、太子妃,这个怀抱将不再专属我一人…
我知道自己的个性孤僻,自私又不爱与人分享,当这里面染上别人的味道,我就不要了。
宁为玉碎,不愿瓦全。以前读到这句话,从不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心酸意味,现在懂了,那得要有多少的勇气,才能求得玉碎。
在还能要的时候,我要多要、再多要…
他亲亲我的额头、我的头发,我充分了解,他很宠我。
“阿朔…”
“你该休息了。”他看出我是强撑着在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