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钱还是可以花在女人身上,可是挑剔拣择得多了,也愿意多花点感情时间,所以两者也就无所谓,你都可以考虑。”
程梦龙很留意听我说这番话,然后答我:
“其实,我们意见一致,殊途同归。我看男女之间的关系,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公平交易,方式可以很多,一个银码、一层名分、一种保障、甚至一分快感,去交换一个人的身体,彼此平等公道,没拖没欠,各得其所。对于真能视交易如交易,清清楚楚,干净利落的人,我保留相当的尊重。”
程梦龙说到我心上去了。
程梦龙一直拿眼堂堂正正地望住我,说她的道理:
“游戏人间的人何罪之有?不过,我不欲成为人间游戏之一,这一点,练先生,应予尊重。”
我听得愕然。
“至于另一种男女关系呢!”程梦龙轻柔地说:“是灵欲合一!”
“高见,高见!”我要稍微考虑一下;才可以接下去:“我是比较熟悉前一种恋爱方式,你会否坚持后者才是你的理 想呢?刚才你不是说过也穿明克、戴钻石,可否考虑破例尝试一下前一种男女关系?”
程梦龙完全不以为忤,语音依旧平和:
“我的明克、钻石,完全是靠自己的血汗、工作与头脑去换取的,如果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要我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与意愿,放弃心头的一点自尊,委屈半生的学养,实在划不来。你们生意人分分钟看牢收支平衡,我也一样。”
“那么说,你为自己定的价钱很高?这个我明白,每个学位,每一分事业成就都值得加一个数字,诚属公平,记得我年轻时,赤手空拳,闯荡江湖,粗茶淡饭之后,最吸引我的是女人的胸脯。到我事业奠定基础,我开始懂得欣赏女人的眼睛。美貌之外的确仍需智慧。牡丹绿叶,相得益彰的女人好应该匹配一个不比寻常的银码!梦龙!你不妨细心想想才开口!”
航机正在白云深处。
程梦龙别过头,望住机窗外。
我又看得见那乖巧的发尖,轻垂粉颈之上。
为之而要付出一个非比寻常的数字,值得有余。
“梦龙,我原是个非常性急的人,但倘若你觉得事必要先行交往,再商讨任何交易,我同样高兴,也许等待别具情趣。”
程梦龙把目光收回,微垂着头,说:
“真的多谢你拳拳盛意,大老板雇用小职员也好,欣赏小女人也好,都是一项无可否认的抬举。可是,答案只有一个……”
程梦龙决断而清楚地说:
“我的价钱并非关键,谁在世界上是无价之宝?谁不是待价而沽?问题在于我目前并无任何需要,那又何苦无缘无故出卖自己?”
“机会与需要在人生中未必会同时出现,等到有需要时,又会变得苦无良机,应该考虑积谷防饥,以防万一。”
“人生原是大赌一场,赢不了自己心头所好,何必苦苦钻营?”
“很多男女之间的感情建立在有亲密关系之后。”
“我不否认这个可能性。但万一我不在此列,岂非万劫不复?实在无胆下注。”
程梦龙突然间歪着头,一脸调皮得意,抿着嘴笑。
“你在想什么?”我问。
“我在想为什么人能这么容易视造爱如体能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