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则你无法阻止他要做的任何事。
“我知道。”她轻轻地说。
她举起相机拍下那幅画面,渴望留下她在那一刻间似乎瞥见的、他的灵魂深处的某个面向。
当这一切结束,至少照片能让她保有他的一部分。
培登是个温和的人…我们的爱是非常温和的感情。
艾森一点睡意也无,仰躺看着天花板的阴影。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入睡,他对这种失眠很熟悉。它和工作有关,每当他接近答案时就会发生。
他有一个选择。他可以躺在这里沈思,或者起身到另一个房间去思考。
乔依在他身旁安稳地睡着。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每次她即将作噩梦的辗转与不安。
自她温暖的身躯旁轻轻离开,推开盖被起身。他在黑暗中找到长裤套上,光着脚轻声走到昏暗的走廊。
足够的月光由窗户流泻而入,照亮了他的路。他走到厨房,然后开了灯。
他在冰箱找到一个塑胶碗,里头装着吃剩的乳酪饺子。乔依今天做了晚餐,她把饺子浸过很昂贵的橄榄油,撒了磨碎的新鲜义大利乳酪。他拿开盖子,试咬了一口。
就如他猜想的,冷的也跟热的一样好吃。他果然是一个训练良好的侦探。
他倒了一些香辣油在饺子上,拿了叉子,然后带着他的宝藏来到厨房的餐桌。每个房间都会摆放的一叠纸和笔就放在窗台上。
他坐下来,吃些饺子,翻开那叠纸。
可是他写下的第一个字却不是他打算要纪录的。
温和。
可恶!如果不能把这档温和事儿忘掉,今晚休想会有任何成果。他非常刻意地划掉它,再试一次。
有理由杀害葛雷恩和柯培登的人──
“你在做什么?”乔依在厨房门口说道。
他放下笔,向她看去。她裹着白色睡袍,穿着拖鞋;头发被枕头和他们稍早的热情弄得乱七八糟。他的妻子。
突然穿身而过的渴望和需求热潮,令他有些震惊。
“你还好吗?”乔依来到他面前,关切使她谜样的眼睛变暗。
“睡不着,想说可以做点工作。”他指指塑胶碗。“想吃一些冷的饺子吗?”
“好呀!”
她改变方向,打开抽屉找出一枝叉子,在他对面坐下。她向前靠在桌上,叉了两个饺子,同时伸长脖子看他的笔记。
“你划掉了什么?”她往后坐回去,把食物放入口中。“不好的结论?”
“对。”
他看她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出声。但是因为一些理由,今晚他似乎无法处理这么简单的事。
“我不像培登,对吗?”
她眨眨眼,停止咀嚼,快速地吞咽,接着清了清喉咙。
“不,”她说。“不像,你们非常不同。”
“在你眼中,我绝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对不对?”
她迟疑了。“温和不是我第一个会想到的形容词。不,我不认为你温和。”
“而我们的关系,”他说,现在没办法回头了,即使他感觉到灾难就要降临。“你大概也不会将它形容为非常温和的感情。”
“呃,不会。大概不会。”她伸手叉取更多饺子。“我能问这是为了什么吗?为什么把焦点集中在我们的关系?我们又不是真的结了婚。”
“是的,我们是真的结了婚。”他意识到自己的下巴绷紧起来,这常常是不好的征兆。
她脸红了。“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们的婚姻只是一个工具,你用来处理我的案子的部分策略。”
“至于我们睡在一起的事实呢?这个你要怎么说?”
她的脸颊转成一种更深的粉红色,但是她的注视毫不动摇。“我们睡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互相吸引,不是因为我们拿到一张说明我们结了婚的纸。”
“你会不会觉得那听起来很复杂?在我的感觉是如此。”
“我们好像应付得还可以。”
“柯佛瑞假设我和你结婚,是因为你掌握着大笔形同金钱的股票。”
“佛瑞总是用他自己的标准和动机,来评断每一个人。”她说。“就算过了一千万年,他也不会了解你这种人。”
“你认为你了解我?”
“不是全部。部分的你相当地深,而且你不让它们显露出来。不过我对你已经有足够的认识,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股票和我结婚。”
“是什么让你如此确定?”他问。
她停住,叉子上的饺子正要送往嘴巴。“如果我说直觉,你又会用眼睛作出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
“你的眼睛可以同时摆出既觉得有趣、有些责怪,又像钢铁般冷硬的表情。我想是你微微眯起来的样子,让人有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