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为她把光阴变回来。那样的话,她想不到有甚么是她想变的。
不久之后的一天晚上,她做完了节目,从电台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翟成勋在电台外面那棵榆树下踱步,他似乎在等她。
“你为甚么会在这里?”她问。
他腼腆的说:“想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德国。”
“去工作吗?”
“是的,要去三个星期。”
夏心桔有点儿奇怪,翟成勋特地来这里等她,就是要告诉她这些吗?他不过离开三个星期罢了,又不是不会回来;而他们之间,也还没去到要互相道别的阶段。
她望着翟成勋,他今天晚上有点怪。他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他那一双手也好像无处可以放。她太累了,不知道说些甚么,最后,只好说:“那么,回来再见。”
翟成勋脸上浮现片刻失望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再见。”
走得远远之后,他突然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
“我记得。”夏心桔微笑着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爬到妹妹夏桑菊的床上。
“为甚么不回去自己的床呢?”夏桑菊问。
“不想一个人睡。为甚么近来没听见你跟梁正为出去?”
“他很久没有找我了。”
“他不是你的忠心追随者吗?”
“单思也是有限期的。也许他死心了,就像那天晚上在你节目里弹琴的女孩子所说的,他的爱已经给我挥霍得—乾二净,没有了。”
“真可惜——”
“哪一方面?”
“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总是好的。”
“谁不知道呢?但是,那个人根本不会永远俯伏在你跟前。你不爱他,他会走的。”
“这样也很公平呀!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翟成勋吗?他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等我,我以为是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原来他只是来告诉我他明天要到外地公干。”
“就是这些?”
“是的,他有必要来向我告别吗?”
“那你怎么做?”
“就跟他说再见啦!”
“你真糟糕!”
“为甚么?”
“他是喜欢你,才会来向你道别的。”
“他又不是不回来。”
“也许他想你叫他不要走。”
“不可能的,我不会这样做。”
“人有时候也会做些不可能的事。他喜欢你,所以舍不得你。”
“那么,我是应该叫他留下来吗?”
“不是已经太迟了吗?”
夏心桔抱着枕头,回想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的那一幕,有片刻幸福的神往。他的等待、他的腼腆、他的不舍,是她久违了的恋爱感觉。临走的时候,他忽尔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他是希望她要求把离别变走吧?她怎么没有想到他说话中的意思呢?
“好像很想谈恋爱的样子呢!”夏桑菊说。
夏心桔笑了:“谁不想呢?”
“是的,最初的恋爱总是好的,后来才会变坏。”
她多么宁愿把离别变走?那三个星期的日子,她几乎每一刻都在思念他,她已经成为了他油画中那个被思念所苦的女人。同时,一种甜美的快乐又在她心里浮荡,远在德国的那个人,也是在思念她吧?
三个星期过去了,四个星期也过去了,她许多次故意绕过那家精品店,也看不见翟成勋。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故意又去一遍。这一次,她看到翟成勋了。她兴高采烈的走进店里。
“你回来了!”她说。
“是的!”看见了她,他有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