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信任他。
“我要把你的长发剪掉!”他晃着剪刀故意说。
像被刺猬扎了一下,她急忙护着她的宝贝长发。
“不要…”
“难道你要每个人都认识你?”他有点生气地说。
她呆子一下,是啊…,他说得没错,梁羽柔的注册商标就是这头又直又长又亮,长到腰际的秀发,如果剪掉了头发,至少别人不会马上认出她…,她哑口无言了。
她将长发掠向前,低下头望着这些三千烦恼丝。这是她始终不变的长发,也是她最引以得意的地方,虽然经过这几日的折腾,乱发已纠结在一起,可是忽然间就要她失去它,她真如何舍得?
“剪了又不是不会再长了?等渡过难关后你高兴留多长就多长…”
“可是…”她犹豫难决,如临刑场一般护着头发。
“你到底剪不剪?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护命都来不及,你还要护发吗?”他叫苦,显示不悦。
命都保不住了,还想着头发吗?
她忍痛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任由他的剪刀在她发问飞快地飞舞着…
那一阵利落的刀剪声,把她的心都搅烂了,每一刀都像割在她的胸口上,无论她如何的心痛和舍不得,但是片片落下的黑发都像在诉说世间人、事、物的无情。
他剪完了,看着她的新造型,觉得甚为满意。
她的肩膀发颤,迟迟不敢睁开眼睛,仿佛眼睛一睁后,昔日的梁羽柔马上就此消失不见…
他从新买的包包内取出一面小镜子放在地面前,许久,她才敢慢慢睁开眼睛。马上镜中反映着判若两人的梁羽柔,前者是温婉动人的长发姑娘,现在镜子里却是一位落落大方小男生样的女孩。
她愣了一会儿,一时还无法适应镜中人就是自己。凭良心说,他的技术还算不错,他井然有序地削薄了她的长发,虽然剪短了点,但是层次分明而整齐,简单利落又干爽,使她苍白的脸颊增添了一股清新脱俗的味道,整个人也为之容光焕发而显得精神百倍。
她笑了…
“哇,你可以改行当理发师了。”她冲动叫出来。
从她的开心中,他明白她的满意。
他看着梁羽柔像个小女孩似地捧着镜子雀跃,有点失神了…
他们带了两张新面孔登上了老旧的柴油快车。
坐在冷硬的座位上,她显得兴奋无比,因为她从未坐过如此过时的代步工具。以前就连上下课都由豪华的劳斯莱斯大轿车接送,所以每换一所学校,就会引起同学的侧目,但是久了大家也见怪不怪,这种颠簸不稳的旧火车,只能在照片上见到。
他的心情和她正好相反,忧愁满面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过了黑暗的山洞,她下意识地靠近他。虽然黑暗急闪而逝,可是李岳朋的心情已经随之陷入无底的黑洞中。
她的身体似乎微微地发着抖,才剪的短发随着车窗外吹进的风而往后飘,她看来瘦削而赢弱,这样的小女孩,如何抵挡住敌人的攻击…
他要保护她,竭尽所能保住他的人!
林谦雯会不会料到他们要回去呢?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如果他猜得没错,林谦雯必有过辉煌的历史,从她和通缉犯狗仔打交道就可证明。他之所以要回去,是因为梁羽柔说了-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敌人找遍了他们所认为安全的地方还找不到,到最终还是会找回最危险的地方…
他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更不能坐以待毙,而必须伺机而动…
他想着正出神,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来不及思考,立刻一跃起身就挥拳而去,先打落对方的门牙再说…
对方痛哼一声,接着梁羽柔也跳了起来。
“李岳朋,你疯了!”这是她第一次叫唤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