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她常常跑来跑去,他要找她都不容易。有时候找到她,她说了几句就匆匆挂掉,等到晚上,她会再打电话过来。电话的主控权在她,决定要讲多长的总是她。不管他多希望再和她聊下去,只要她说了晚安,电话就得挂上。
有时候,他会暗暗地想和她争夺,他并不想哀怨地处于被动的位子,像古代的深宫怨妇等着君王临幸。
他主动约她,她推说没空见面,他开始怀疑,她到底有多喜欢他?她是真的不行,还是推托?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他有一串的问题,患得患失。
他猜测,她不是不喜欢他,但她是这样骄傲,一定要主控一切,才觉得安心。他的推测很合理,却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在爱情面前,没有谁能成为王,除非获得爱人的加冕。是他,心甘情愿为她加冕,只好让自己沦落到任她宰控了,只好让自己不安又专注地聆听着她。
“我要下南部一趟。”她说。“我室友何玉暄跟她男朋友分手之后,要回南部相亲,我们一票人要杀到南部去阻止她,你不知道玉暄她…”
她开口闭口,说了许久,谈的都是她室友的事情。
他听了许久,默不作声,最后只说了一句:“当你室友真好。”
她有些得意地笑了,听得出他的语气带着自怨自艾。“好啦,如果我要找同居人的话,第一个考虑你。”她半哄着他。
“什么第一个,我应该是唯一的一个吧。”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霸道。
她觉得好笑,也暗自开心。她知道他极在意她的,就如同她对他一样,所以他们才会一个变得霸道,一个突然多话。
她觑了眼闹钟,吓!都快一点了,他该睡觉了,明天他还要上班呢。“我才不与你杠这个呢。”她笑笑地说:“很晚了,晚安。”她打算挂上电话了。
“等等--”他急着叫住她。“有件事情我忘了和你说。”
“明天说吧。”她又看了眼时钟。
他不让她挂电话,径自说了:“今天我要走的时候,置物柜里多了一个手工制的小点心。”
“喔。”她握好话筒,语调上扬。“那是有人特地做的,还是有人特地买的?”她的话里,隐蓄着敌意。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换他脸上有了笑容。
在爱情的竞逐里,他唯一能做的,是使点卑鄙又甜蜜的小伎俩,告诉她,谁谁要他送她回家,谁谁每天都来找他,谁谁甚至送给他小礼物。
“嗯哼。”她知道他是故意激她吃醋的,可她语气就是忍不住冒酸。“如果你是要问我,这些女生在想什么,那你问错人了,这些事情我没一样做过,你让我牺牲睡眠时间,听你说这些,没什么意思耶…”
她说话时,插拨的声音嘟嘟响起。这么晚了,她下意识地觉得是那些女人打来的,立刻悍然地说:“不准你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国外打来的,应该是他爸妈打来了。
“我明天不能打给你耶,你就先别接嘛!”见他没有马上响应,她竟然有些急了。
“你不是要去睡了?”他暗笑。
“我不睡了。”她嘟嘴。
从她的语气中,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可爱的表情。“可是我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以说耶。”他得寸进尺地用她的话堵她。
她一咬唇。这家伙!她转了一个笑。“那你唱歌给我听,我不喜欢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想听你唱歌。”
等等!他觉得不对劲,他不是才刚占了上风,怎么一转眼,主控权又回到她手上。
“你唱不唱啦?”她的语气半威胁半幽怨。
“我只会唱国歌。”他忍着笑。
“也可以。”她赶紧说。
他唱着国歌,歌声中,插播的嘟嘟声断了,她这才觉得踏实了。
他唱完之后,说道:“我刚没接那通插播,会被我妈念死。”
“啊?!”她一愣。“是你妈打来的?”
“是呀。”他故作无辜。
可恶,她暗暗咬牙。中计了!她的脸赧热了起来。唉,吃了一缸莫名其妙的醋,她猜,他可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