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将视线移到她的脸,看进她因疼痛而泛着水光的眼底,那被薄雾浸湿的黑瞳闪着楚楚可怜的光影,竟是如此的熟悉,忽然,他明白了!
Amanda?
“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教她看傻了眼,下意识地回答了他。
“你是Amanda?”她是卸了妆没错,但她却忘了洗掉身上的香水,这是他特地从巴黎带回来的香精油,全台湾仅此一瓶,为了强调钻石魅惑人心的魁力,特地抹在钻石上的,除了展示的模特儿之外,其他人身上绝对不会有这股香味。
还有,更重要的是她手臂和他手上连成一线的伤痕,种种迹象全说明了,她就是在伸展台上足以引诱天下男人的那个模特儿。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她不擅伪装,只好僵硬地干笑着。
“你说呢?”他拉过她的手臂和他的并靠在一起,那依旧殷红的血痕,正如拼图般胜合地连成一线,单纯、不善辩的潘瑾纯,登时百口莫辩,只好点头承认。
“是小昕的主意?”她这么笨,不可能想出这些馊主意。
他的声音如冰柱般冷硬,潘瑾纯低着头不敢说话。
“回答我。”
“你别怪她,她也是为了帮我。”她低垂着头,怯怯地嗫嚅道。
“那个助手小方也是计划之一?”
咦?怎么一提到小方,黑肱旭的声音就愈来愈紧绷,听来就像是隐忍着如山洪般的怒气?糟了!她该不会也害了无辜的小方吧?
“不是,不关他的事。”她连忙撇清。
“不是,那你还让他送你回家,而且我都到家大半天了你才到,说!你们上哪儿去了?”瞧她急急地为小方辩护着,黑肱旭再也忍不住地朝她嘶吼。“只是去吃饭。”知道愈隐瞒只会让黑肱旭更生气,所以她老实地说了。
“吃饭?黑肱居没饭吃吗?你才长了两根羽毛,就想学人家飞了吗?看看你在台上的鬼样子,竟然当着我的面勾引别的男人!”一想起她穿得那么性感,扭着如蛇般的腰,狐媚般的双眼更是轻快地勾引着所有男人,他就恨不得将她藏在不见光的黑洞中,叫天下人全瞧不见她。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明知道这只是工作上的表演,而且就算我不做,你们原先指定的模特儿也会做。”她勾引的是他,难道他看不出来吗?她好难过喔。
“她是她,你是你。”就算别人全裸演出也不关他的事,但潘瑾纯就算只露出一条臂膀也不行,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
这个带着点酸意的占有欲的认同,顿时让黑肱旭愣住了,他什么时候承认了她的名分?不该如此的,他应该鄙视她、嘲弄她的,不是吗?
“同样是人,你却老是不公平,简直莫名其妙!”她的怒气这会儿也上来了。
“什么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压下喉头的酸意道。
“就因为我丑吗?”她痛心地睨着他。原来她吃了那么多苦头的训练,到头来全白费了,最终还是得不到他的认同,她就知道,丑小鸭是永远变不成天鹅的。
“不错,幸好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避开她痛心的眼神,故意漠视她的嗅、她的美,尽说些违心之论。
明知道会得到这种答案,但潘瑾纯的自尊心还是受不了他一再打击,瞬间崩坍!没有了自尊,所有的信心没了依系,她再也没有半点勇气自在地站在人前,现在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比一颗细沙还不如。
她噙着泪,头也不回地奔回房间。
她垂垮的双肩、失去自信光彩的眼神,紧揪住黑肱旭的心,他很想叫住她,搂着她对她说,其实她不但不丑,而且还美得令他的视线时时刻刻紧跟着她,但怎么就是开不了口。
“二嫂为什么哭着跑上楼?”黑肱昕一进门就看见潘瑾纯哭着跑上楼,难道是她的作战计划失败?可是在刚刚发表会上,黑肱旭明明为潘瑾纯着迷的呀。
黑肱旭冷着脸不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