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水渍慢慢地扩大,一圈一圈地往外渲染…
过青青想起自己好久没吃饭,但肚子却奇异地不感到难受,难受的…是她的心,因为她失去了要陪她过一辈子的食物。
阿敖说过要她安心,说过他不会有事,言犹在耳,人…已经不见。
她讨厌阿敖,他骗她!
“呜…”过青青翻过身,小脸埋在枕头里呜呜咽咽地哭了。
自从知道哭泣不能改变事实之后,她便再也没哭过,今日却为了他而流泪,以为能让心头那种问痛的感觉纤解,但只是愈哭愈难过。
如果她没在阿敖房外挂那些红布就好了,或许阿敖还能自己逃出来…
讨厌!她讨厌自己,不该呕气的。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块白帕子,上面歪七扭八地绣了一只鸟,她的手艺不好,却极其用心,一针一线慢慢的绣,但如今这块帕子已经用不着了,因为要送的人已经不在。
望着来不及送出的礼物,过青青的眼泪流得更急。
没了阿敖,她以后该怎么办?她完全没个方向,比没有遇见阿敖之前更仿惶,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呜…阿敖…”她悲伤地硬咽。“早知道就先吃掉你,今天也不会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至少你成了我的一部份嘛…呜…”
“小食人鬼,你很狠心喔!”
“本来就是嘛…”过青青哭得头都昏了,根本没意识自己答了什么。
“唉!”来人显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要送我的吗?”
“不是,是要给阿敖的。”抹了抹眼泪,过青青看着那块白帕子哭得更惨。
“那就是我的嘛!”来人毫不客气地抽走那张浸了泪水的帕子,观看上面的绣鸟“这个…不会是追云吧?”
过青青抬起头,双眼随即瞪得大大的“阿——”
“嘘。”原本该死在那场大火的年昕敖迅疾捂住她的小嘴,以免暴露行踪。“请小声点。”
过青青猛点头,才让他放开了手。
“阿…阿敖,真的是你吗?”她不敢相信地爬起来瞪着他看。
“是啊,我舍不得我的小食人鬼啊!”年昕敖状似无奈地说。“不是说了吗?不要对别的男人做这种事,受害者只有在下一个人。”他指指自己脖子上的伤。
“阿敖!”过青青猛地抱住他脖子,高兴地叫“我以为你死了。”
“不是说了吗?舍不得我的小食人鬼啊。”年昕敖笑着抱紧她。“这帕子什么时候绣的?”
“呜…”她这次是高兴得哭了,小手拼命地揉眼睛。“前几天上街时想到要绣给你…好难绣喔!我以为送不出去了。”
“前几天?”年昕敖将她抱到眼前“这该不会就是你的惊喜吧?”
“嗯。”过青青点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啊哈…”他不禁失笑,原来这就是罪魁祸首?“怎么不早说?”
“惊喜就是不让你知道才叫惊喜啊。”
这架吵得真冤哪!还真给贺兰岳说对了,这飞醋真的是乱吃的。
“谢谢,我很喜欢。”只要别让追云知道这帕面绣的是它就好。
“嗯。”过青青擦干了脸,双眼亮晶晶地瞅着他“阿敖,你没死为什么不出来?害我哭了。”
“抱歉,”年昕敖搂了搂她更形瘦小的身子“那两个门神杵在你房里,我找不到机会。”
“喔。”她偎在他怀里,享受失而复得的喜悦。“没关系。”
其实是年昕敖犹豫了,他不知该不该把青青带离大宋回到天山,这里毕竟是她出生的根,她的亲人在这里;但当他得知青青的举动时,他便把先前的犹豫丢到九天云外来寻她;青青在这里不会快乐的,大宋的百姓没有塞外广大的包容,包容青青的与众不同。
“青青…要不要同我回天山?”他小心翼翼地问,就怕青青舍不得她的舅舅、舅妈及一票疼她的表哥们。
“阿敖找的人呢?”过青青抬头问他。
“找到了,不过不在这里就是。”年昕敖紧张地再问:“怎么样?”
“那我们要不要先去找他?”
我们?青青的意思是…
“要找他一起回天山吗?”她问。
年昕敖双眸射出喜悦“你要跟我一同回去?!”
“对啊!”过青青抱上他脖子咬了一口“舅妈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我还没嫁给你,不过你是我未来的丈夫嘛,所以就嫁年随年喽!不跟你回天山要去哪?”
“哈,好一个嫁年随年。”年昕敖笑着吻上他渴望已久的红唇“我也只好冒着生命危险娶你这食人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