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救了小姐!“多谢乐公子救我家小姐。"巧韵连忙跪到乐静骧眼前,叩了好几个响头。
“你…不必谢我。”乐静骧一手搂着苏君,一手挥着衣袖,婉拒巧韵的答谢。“半年前,我曾到紫音轩找你,结果找不到…以为你离开了;没想到你人还在汴京,既然今日找着你了,我想问问你,你想要继续自个儿过日子,还是要跟着我回乐府服侍苏君?”
“巧韵当然是跟着小姐。”她二话不说的点头。
“为什么?她已经认不得你了,你还坚持要服侍她?”他疑惑于她的回答。
“巧韵不管小姐认不认我,只要小姐活着的一天,我便要跟她身边一天,这是小姐当初允诺巧韵的。”
“她允诺你?”
“是,巧韵十岁时,因为爹娘穷,没有银两养弟弟,就想把巧韵卖给技院,巧韵虽不懂事,却也多少听得懂邻居们的窃窃私语,那日妓院的嬷嬷来要人时,巧韵当街一路哭着喊救命,没人理巧韵,只有小姐同公子经过,听到巧韵的哭声,下了轿拦住嬷嬷,问了原因,强要公子将巧韵买下。如果不是小姐,公子是不会救巧韵的,所以巧韵这辈子已认定了小姐,不管小姐记不记得巧韵,我都不会离开她的。”她边说边擦泪。
乐静骧听了叹口气,一个死硬子,一个倔脾气,主仆两人真是最佳组合。
“你要跟苏君回去,我不反对,但是话说在前头,她现在还不记得过去的事,回府后你可以说给她听,但是我不许你让她害怕、哭泣。我必须告诉你,从我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我乐静骧的妻子,想得起过去、想不起过去,钟冠文都不会是她的未来,而你想待在她的身边,就必须认清这个事实,你的主子是‘紫苏君’,不是‘钟芷’。"
巧韵不是第一次与乐静骧碰面,却是第一次这么明显感受到他倔强的脾气。他长得比钟冠文高约半个头,也比钟冠文俊得多,最重要的是他比钟冠文更气势凌人,小姐被他搂在怀里,像是天生归他保护,任谁也休想动她一分一毫。
可是小姐也有小姐的性子,现在她还想不起过去的事,所以一切可以安稳的过;万一等到哪一天,小姐想起从前种种,她不是忘恩负义的那种人,他想教她不还钟冠文的恩情,怕是难如心意。***
“小姐,这样梳好吗?”
“嗯。”苏君看着铜镜里的发式,笑着同意巧韵的手艺。
巧韵退离了几步,她起身站起来,雅徵、雅商连忙将披风覆在她身上。“小姐要出房门,身子穿暖一些。巧韵,你陪小姐到书房,我和雅商将公子和小姐的房整理、整理。”
“是。”巧韵扶着苏君走出房门。
一路上,巧韵有时谈论自个儿在汴京生活的事,有时说说小时候的事。苏君一直静静地听,没有插嘴。
她知道他留巧韵在身边的用意,是想帮助她回想起过去。她不拒绝的第一个原因,正是因为如此。至于第二个原因,是巧韵给她的亲切感,从她有记忆以来,除了他之外,巧韵是第二个能让她一见就安心的人。
那天在齐王府,让她害怕的不是巧韵,是她居然能如此熟稔的弹琴。她被自己弹的琴音吓着,才急急忙忙地想寻找他安全的怀抱。这些日子以来,每当她一有害怕、惊惶的心情,他是唯一能安抚她情绪的人。她从不曾这么依赖过人,这是巧韵说的,她隐约也有这种感觉。
会如此依赖人应该不是她本有的个性,是他刻意养成她这种想黏他的性子,让她只要一时片刻见不到他的人,思念就如同蚂蚁在心里啃咬,只想立刻见着他,才能令她安心、令她不觉心疼。
至于巧韵所提到的钟冠文,这个人…她该是有感觉的,只是不能和身边这个男子比,为什么不能比?她说不上原因,模糊的感受里,她觉得对那个人有愧疚,至于愧疚什么?她不清楚,巧韵也说不明白,仿佛一切事情都必须等她回想起一切,才能理得清楚。
唉!大家都期待她想起过去的一切,只有她不想。她讨厌回想过去,讨厌过去给她的感觉,讨厌那种心痛、无奈、不自主;过去种种的不愉快现在都没有了,为什么她不能只单纯地活在现在,单纯地跟他过往后的日子?
苏君一踏进书房,乐静骧立刻起身迎向她。
“我正想叫人去找你来。”他拉着她柔嫩的手。最近连触摸她的手,也教他心动不已,不知他还须忍耐多少日子,才能释放这种压抑的冲动。
“这么早就要去春宴楼聆琴吗?”苏君加快一、两步,身子自然地偎入他的胸怀。
她的靠近,让他的手改成圈住她的柳腰,吸进她的体香,刺激他想占有的欲望,俯首贴在她圆嫩柔软的香腮,爱恋地品尝她细致的脸和柔软的唇,好一会儿才压下那股呼之欲出的欲望。
“不,今早我要弹这几日新谱的调子,你听听这曲调做得好不好,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尽量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