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强人所难吧?”陈母终于替儿子反击。有谁会在相亲时提出那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她优秀的儿子留洋学的可是经济,下管哪国的经济学都没有教人举重吧?
“她是开玩笑的。”姑妈轻捏了楚微雨一把,连向陈培安打眼色。“培安,有没有想跟小雨说什么啊?”
“嗯…我…”他抓了抓头,看着浅笑盈盈的她,仍只会傻笑。
“小雨会不会记帐、会计那些东西呢?”这是作媳妇的基本要求,会理财,陈母抢在儿子前头问。
姑妈脸色一变,想起侄女的新娘课程,马上按住她,笑着响应:“我们小雨在日本读的是新娘学校,什么烹饪、编织、插花都是一把罩的,至于这个会计嘛…”
“我会一点。”楚微雨正色打断她,脑子里浮现的,是海涛教导她作帐的认真表情。“我现在的工作,必须用到一点会计,我的老板曾亲自教过我。”
和他相处的一点一滴快速在脑海流窜过,她先是扬起甜蜜的笑,而后又消沉下去。“不过,他以后可能不会再教我什么了…”思绪之中,她呓语般说出了心事,幸好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姑妈奇怪地瞥她一眼。
“小雨在哪里高就?”若非全国百大行业,怎么配得起她家安安呢?陈母心想。
“海氏清洁公司。”
“海氏?”母子两对视,陈母露出一个略带鄙视的眼神。“听都没听过,一定不是大公司吧?”
“公司是不大,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同事问的感情都不错。”深究起来,海涛对她已算是十分不错,不仅教她许多东西,每次吼她也是因为关心她。若不是她想向他要得更多,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么痛苦。
所以,她现在就是在努力,让两个人都脱离痛苦的深渊。想到这里,她轻轻甩头-去心头杂思,专注在相亲宴上。
“我看,小雨-海氏的工作辞掉吧,以后和安安到加拿大,专心地当个贤妻良母不是挺好?”陈母算计的眼神一掠而过。
“不!我绝不辞职!”她难掩激动,还好力气没大到可以掀桌子。她已经想尽办法要忘情于他了,但若以后连看都没办法看到他,她无法忍受。
“我只是觉得,女人最后还不是要靠老公?我们家安安…”
“不辞职没关系,反正我还要几个月才去加拿大,小雨再工作一阵子也好。”一顿相亲宴上只说了三句话的陈培安,终于说出第四句。
“安安!”陈母责备地觑他。
“好了好了,这事情还可以再商量嘛!”姑妈微妙地瞧着楚微雨,又不着痕迹拉回眼光,向对面两母子寒暄。“呵呵呵,年轻人就让他们自己去发展,我们老一辈的可以退席了…”
*
隔天,海涛赶在下班之前进了办公室,恰好与去邮局寄信的楚微雨错过。待他失望地进到小房间里,剩下的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还不忘把声音拉高个几十分贝,让内室里的他能听得清楚。
“喂!听说小雨昨天去相亲,今天看她春风得意的样子,应该相得很成功吧?”梁公公先起头。
咿--小房间的门“自动”开了一个缝。
大叔瞄了一眼,露出会心的微笑。“听说对象是个留洋经济学博士,人又温和,应该会好好照顾小雨,不会老是对人家大声小声的。”
锵铿匡啷!小房问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破了杯子。
“今天早上我探她的口风,她好象满欣赏对方的。”
“我也问她,有没有和对方深入交往的打算。你们知道她怎么回答我吗--含羞带笑耶!我的妈呀!这不等于直接告诉我答案了吗?”
“对方的家人应该也挺喜欢小雨的。唉,明明公司这么多好货色摆在眼前,小雨干嘛还去相亲?”
小房间里安静得诡异,一群人面露疑惑,难道是火力不够大?
“还有更劲爆的!”梁公公不信邪地嗓门全开,瞄准了小房问的那道门缝。“听说以后小雨要跟那个相亲的对象一起到加拿大…”
碰!门扉大开,用力撞在墙壁上,海涛黑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现在梁公公面前,一手拍在他干净过了头的办公桌上。
“你说什么?”他-起眼。
“你你你你你…你要吓死我啊!”梁公公抚着胸口,指控地瞪着他。“我是说,小雨她…”
“我怎么样?”刚进门的楚微雨听到有人喊她,直觉便应了声。
“嘿嘿,你直接问她不是比较快?”像得到特赦令,梁公公飞快地朝着楚微雨大叫。“小雨妹妹,是亲爱的老板有事要问-啦!”
海涛没料到她会突然回来,又因大庭广众而感到困窘,若现在叫她进小房间里密谈,反而显得他心虚,一句话吞吞吐吐,居然问不出来。
“-…”
“我去了邮局,绝不是去打混!”看他阴沉的脸色,她手忙脚乱地拿出一堆邮件执据以为证明。
“我知道!我是想问-,-昨天…昨天那个…”
“我哥说,他有来帮我补足请假程序。”她一脸无辜。
“我不是问这个!”因她的惊慌,他更是痛恨自己的粗鲁。迈步至她身前,拼命要求自己别在意旁边看好戏的眼光,刻意放缓了声调:“-昨天去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