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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2/2)

“过来。”那醇厚的嗓音,有着惑人的力,教人无法拒绝。他注视着她的双,黑眸邃无底。“更靠近我一些,为我张开双手。”

小的躯,听从他的命令,静静离开睡榻,往厅走去,消失在垂帘的后方。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又掀开垂帘,朝着他走了过来。

不不不,不要啊不要,对她这么温柔、不要对她这么好。

她回到睡榻旁,将找寻到的青瓷浅盅,放他张开的掌心里。

“嗯。”“请您少量多饮,先让适应。”

***

而他,却要将这药膏,用在她上。

连四目都未曾接。但是,他才刚醒来,连都还没喝,却知韩良送来了,记载这几日的要事,与置办法的绢书。

但是,此时此刻,无助的她,也万分确定着一件事。

略僵,一动也不动。

这也是除了韩良之外,他一次遇见,明明知晓他的恶名,却没有因为他语中的嘲,而惶恐的磕认罪,反而振振有词的,说连他也无法辩驳的话语。

他的笑,不知为什么,让她更无法动弹。

糙带茧的指尖、芬芳的药膏,在她的手上连忘返。他的温,温了药膏,也温了她的双手。

“你受伤了。”笑容消失,原本舒展的眉,拧皱了起来。

看劝说不成,她只能折起净的手绢,用最轻最轻的动作,为他拭着,即将从药布边缘滴落的血滴。

无助的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伸手召唤。

这代表着,两人默契极佳,彼此信任至

他的糙、她的,在她的指尖与手中过。她清楚的记得,那糙的指,曾在她的上,过什么样的事。

为什么,他不对她冷血?

皇上御赐的药膏,是多么的贵重,既然又是西域之,肯定极为希罕,朝中的重臣里,能够受赐此的,恐怕只有关靖一人。

像是被眠般,无法抵抗的她,只能听从他柔声的诱哄,在他的前张开手心,裎她手上的伤痕。

他的温柔,让她至今才知,自己的中,原来藏着一把琴。而他每一下温柔的添舐,都撩动着琴弦,发她未曾听过的乐音。

为什么,他不对她残忍?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不曾忘记那一天。

他取下手绢,先为她拭,新月般的血痕,才松开她的双手,开下令。“厅的黑檀镶铜柜里,该有一个青瓷装盛的药膏,你去拿过来。”

只是…只是…

糙的指掌,掀开青瓷浅盅的盖,装盛在其中的,是透着微微淡绿的药膏。即使满室香,药膏的奇特香气,仍清晰可辨。

那些事情,她想忘都忘不了。

“大、大人…”她禁受不住,想要回双手。

她伤不疼了,但是中却隐隐作痛,甚至想要声哀求。

一如烙印。

那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某一本该是陌生,却在见到他之后,就不时会偷袭她内心的情绪,每次都让她不知所措。

他却没有放手,反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比阅读绢书,还要认真的审视着。

这样的摸,比更教她战栗。

然后,他伸,轻添她的手心。

看她没动,关靖笑着轻哄。

见他这么专注,甚至因为倾,拉扯到尚未结痂的伤,使得鲜血染药布,还渗些许,她不由自主,关怀的劝说着。

“别动。”

这次,他甚至没有应声,注意力沈溺在绢书中。文章里的每一字、每一句、每一个事件、每一个理方式,他都没有漏看。

但是,自从望见,他首度对她温柔的笑容后,陌生的情绪,就在她心中,随着伴随在他的边愈久,就愈是茁壮,悄悄在她心中滋长。

“我…我…”她咬着,艰难的吐话语,声调近似息。“我担待不起,大人这般的眷…”

这是什么情绪?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心中只有柢固的执念,除了达成愿望之外,就没有别的念

这一个举动,果然让关靖的注意力,回到她的上。他眉微挑,握住她的小手,兴味盎然的说:“你是一个,在我阅读绢书时,胆敢打扰我的人。”

靠在她耳畔的灼气息,伴随着沙哑的男嗓音,清晰的制止。

就如之时,他所说的每个字,她都抗拒不了。的双手颤抖着,却只能任由他摆布,一再抹上珍贵的药膏。

极为缓慢的,关靖先将药膏,在指尖了,才涂抹在她的伤上。他涂抹得很仔细,连最微小的伤都不放过。

他却连也不抬。

,懒洋洋的划过,那些新月似的伤,添去了血渍,也将药膏匀在那些伤上。

关靖还是没有抬,倒是一边阅读素绢,一边笑了笑。

今生今世,她也永远无法忘记,他温柔的、怜的,添过她手心里的景象,以及他留在那些伤的温度。

“但是,我想要这么。”他在她耳畔低语,然后俯下去,将印在她的掌心上,无限温柔的说着。“我喜这么。”

“大人如此重视绢书,必然也不希望,血渍污了绢书,损及韩良大人多日的心血。”她迎视着那双黑眸,没有半畏惧。

他激赏的一笑,还没有开,视线却先看见,那在他糙的掌心里,显得那么柔弱、那么小的手上,有着许多伤痕。

“大人,温来了。”她送上温

如果他像是一般男人般,只是将女人当成的工;要是他对她残忍、对她冷血,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呼号的风声,像极了那一天,千千万万人的痛苦惨叫。

的药膏,溜有声,一如她在他指下时,难以遏止的泽。

“大人,您的伤势严重,最好再静养几日,否则伤会痊愈得较慢。”她十分在意他的伤势。

“别担心,这药膏我测试过了,确定没有毒的。”他用谈论着天气,是晴是雨的吻,说着对当今皇上大不敬的话语。

窗外,风声呼号。

她依言将绢书取来,放置在睡榻旁,才去取了温。再度回到睡榻前时,看见他已经打开绢书,望着那笔迹清瞿的文章,开始阅读了起来。

她能分辨千百香料,却不能厘清这份思绪。藏多年的执念,与陌生的期盼,在臆间纷杂紊,比散落的香料更难收拾。

“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她试图回手。

“不行,那个刺客,已经让我浪费了数日。我要是再搁置,这些政事不,韩良肯定要啰唆了。”他笑意不减,似真似假的说:“我宁可再被砍一刀,也不想听他啰唆。”

“这是皇上御赐的药膏,据说是从西域而来,能治疗浅伤的奇药。”他以指,挑取了药膏。“这对你手上的伤有效。”

她听见窗外的风声。

的双手上,尽是伤痕累累。不但有着几日之前,为了取血为药引,她急于替他止血的时候,亲咬破的旧伤,掌心里还有几枚,新月形状的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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