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贝粥，他连一都没有尝过，就让人送回家里来，还亲手一匙一匙的喂她中，确定她真的吃下了肚，而不是像他不在府内时，每一餐都送来的膳一样，都被搁置到冷凉了，却连一都没动。

“嗯。”她轻声应着，又咽下一，他喂来的贝粥。

力，竟能扰她定的决心，让她恐惧着，会在他的注视下，开吐心中的秘密。

“这是皇上御赐的贝粥，粥平温、滋味清淡。”他亲手端起，漆盘上的厚瓷碗，舀起一匙的贝粥。

仆谨慎而恭敬的跪下，小心举起漆盘，送到关靖面前，漆盘平稳得一动也不动，菜肴与粥，更是没有半晃动。

粥以砂锅装盛，用文火熬煮，需要细心的守候在锅旁许久，才能将米粒熬得糜，贝也化为细丝，最后再以些许海盐调味。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报更敲梆的声音。

虽然，那只是竭力控制下，最最轻微的漏，微小如积蓄的汪洋，渗漏的一滴珠，却还是逃不过他的睛。

“您的伤势尚未痊愈，这几日却过度烦劳，加上明日就要远行，离开凤城，北渡沈星江远行，我实在无法安心。”

她静静聆听着，却没有告诉他，她其实一儿也不心急，甚至半也不在乎。他会想什么样的方式，用来罚她。

那恼人的痛，让他发现，自己这些日以来，已经习惯了，甚至是喜着，旁有她的人、她的香陪伴。

她依言张嘴，吞咽下那匙，香味扑鼻、用料上乘，费心费时熬煮的贝粥。

“桌上都是香料，别了。”他还嘱咐了一句。那全是她连日的心血，他格外重视。

关靖微微挑眉。

她柔的双肩，不由自主的微微战栗。

他难以平静的心，竟也逐渐宁静。

等候在外的仆们，这时才低垂着，送上漆盘上的几清淡膳，以及一碗鲜香的粥，粥里有着贝的细丝，连粥都被染成极淡极淡的琥珀。

“那么，大人要怎么罚我？”她询问着，纵使心神不宁，但仍知持续沉默，更会引起他的疑心。

温柔的嗓音，回在她耳畔，轻声低语。

她静静听着，他说着贝粥的来历，却听不来，他最后那一句嘲讽，说的是夏侯寅，还是当今皇上。

或许，这贝粥，真的是难得的珍馐，但是此时此刻，心有旁骛的她，本就不知味。

端着漆盘的仆退下后，最细心的婢女走了来，将床榻铺置妥当后，才轻盈的福，退厅之外，将房门关上。

既然，就连死都不怕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惩罚，会比死更可怕？

已经是三更了。

“好吃吗？”他问。

“没有，反而痛得更厉害。”这几日他忙于军务，脑的痛楚，却愈来愈是剧烈。从踏大厅，闻嗅不到她的焚香后，痛就再度复发了。

无论政争险恶，官员勾心斗角，该的事太多，而时间却总是太急迫。更不论朝廷？、罕营中，谁胜了谁，谁败了谁；谁叛了谁，谁又降了谁，一旦旁有了地，就只剩下香气渺渺。

“我也舍不得你。”他叹了一气，又着太，察觉这个动作已经成为近日的习惯。

“我答应你。”他抬起她小巧的下，语中带笑。“但是，礼尚往来，条件也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别怕，我要你答应的，不是什么难事。”他微笑着，举手打了个响指，扬声对门外下令。“来。”

关靖轻笑声。

“喔？”

“大人的痛好些了吗？”她明知故问。

在来到关家、来到他边之前，她就已经有了觉悟。

“这一，请大人放心。”她柔驯的任由他拥抱，姿态柔弱得像是，不能失去乔木依靠的丝萝。

“我也不能安心。”他拥抱着，怀中的柔躯，贪恋着属于她的气息。“少了你的人、你的香，这趟远行肯定难熬。”他自嘲的一笑。

“记住了，我会教人看着，你要是有一餐缺漏，我就要罚你。”他笑笑睨着她，满意的瞧见，满碗的贝粥，她已经吃了一半。“当然，你放心，不会是掌嘴。”

“来，张开嘴。”关靖将调羹，送到她的嘴边。

只要能达成目的，她连死都不怕。

“我这几日都在研磨香料，只要今夜再赶制，天明之前就能备妥一个月的分量。”纤纤小手指着满桌香料，她柔声解释着。“我会好每日所需的分量，请大人务必时时焚香，日夜都不可断绝。”

“据说，昔日南国最大粮商夏侯寅，他的妻柳画眉，最是善于烹调贝粥。后来，夏侯寅虽死，但贝粥的法，传了御膳房，连皇上也吃这粥。”他薄扬起，嘲的一笑。“真是奢侈的家伙。”

在关靖的喂下，沉香吃完了贝粥，连漆盘里的菜肴，也吃了几，剩下的都由他亲解决，一如往昔的，没有半浪费。

“是。”

她了。

“别急，我会想来的。”这或许会是，他这趟远行时，在天寒地冻的险恶环境下、在堆积如山的政事与军务外，唯一且最大的乐趣了。

抵御他魅的温柔，已经耗去她全数的心神。

“那么，就多吃，别让我担心。”就连他的声音，都渗着难以抵御的力量。“这就是我的条件。我离开之后，你每日的饮膳，全都不可缺漏，听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