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只觉得心
舒畅，什么心事也随着曲声倾倒尽了。他亦
：“母妃最
取笑。我与娘
倒不是什么心意相通，不过是应景而生情罢了。”不料话一
，他也是兴冲冲说这样一句：“《长相思》可好？”舒贵太妃笑
：“十分好。我虽然不太通文墨。李青莲的《长相思》还是知的。不如就这一首好了。”我忙忙
：“太妃过誉了，叫我怎么敢当。”积云姑姑笑
：“是我说的
兴，望了分寸了，娘别见怪才是。”舒贵太妃说者无心，我听在耳中，心下如琴弦五丝，被谁的手用力一拨，铮铮地
了起来。不由自主地转首过去，正好遇上玄清的目光，不觉五内灼
，面红耳赤起来。我心
一
，脸上却若无其事笑：“听积云姑姑这样说，倒是叫我瞎猫碰上死老鼠给撞上了。可不是误打误撞么，我只和王爷合奏过一次，要说彼此知晓还说得过去，若说情致韵味，那可真真是贻笑大方了。平白叫太妃笑话。”我
笑谦：“年余不弹琴了，手势难免有些生疏，幸好还不算玷污了太妃的耳朵。”太妃
情望向一双琴笛，怜地轻轻抚摸过琴
，笑
：“很好，今日一听我总算放心了。从前不过以为你貌
聪慧，皇帝才把‘长相思’赐予你，我还担心了好几日，若你是那琴艺
陋的，那可当真是辜负了我的‘长相思’。如今听过我竟要为此琴大喜，算是有一个相得益彰的好主人惜它了。”偏偏积云又
：“太妃说的是呢。别的琴笛便也罢了，咱们的‘长相思’与‘长相守’却不一样，非要考较弹奏者的功力与技巧，光有功力与技巧还不够，还要合奏时心有灵犀，彼此知晓。更要的是，要有情致在里，要不然，哪里有相思、相守的韵味。”舒贵太妃
笑如迎风
，颔首：“自先帝去世后，很久没有再听到‘长相思’与‘长相守’合奏的声音了，你们俩却很不辜负这双琴与笛。”舒贵太妃神情一动，如醉如熏，温婉笑
：“先帝去世之后，我也再不碰‘长相思’。这合奏之音，再也不曾听闻过了。”玄清注目于我，和言询问：“奏什么好呢？”
我寻辞推诿
：“佛门之地，弹琴奏乐怕是不太合适罢。”她的琥珀
的眸中已盈然可见泪光，我再不忍拒绝，于是：“好。”却听一把温婉的女声随着我与他的合奏轻声拍着唱和
：玄清的神
望向我，似是征询。我心下虽然不忍拒绝，然而理智自存，也不允许自己答允。我正要说话，舒贵太妃的神
已经转为如青瓦薄霜似的忧戚，：“那么，甄娘，请全一全我这个未亡人的心愿吧。有生之年，我很想再听一听‘长相思’与‘长相守’齐发齐奏的妙音。”我微一凝神，袅袅浮上心
的却是那一日，我在棠梨
中弹琴疏解心事，那半阕无力继续的《长相思》，却是他在遥遥的偏殿外应接了下去。于是脱而：“《长相思》吧。”舒贵太妃缓缓斟了一盅茶递到我手里，淡淡笑
:“话说回来，合奏者最考较的是彼此契合的默契，若失了默契，只怕技艺再超，终究是也是枉然。总之今日长相思，摧心肝。日
尽烟，月明如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
，蜀琴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
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为
泪泉。不信妾
断，归来看取明镜前。舒贵太妃正
：“我并不是要夸你。”她微微凝神，似沉浸在好回忆之中，笑容如雪堆树，清月明光，“今日再闻琴笛合奏，很有当日我与先帝合奏的情味了。”我微微脸红，颇觉得有些不自在，忙笑着
：“只因琴名‘长相思’，是而我与王爷到想到了此
。”这样哀怨迷惘的曲
，笛声幽幽缕缕，却无幽咽哀怨之情。连我的琴声，亦只觉剔透明朗而不凝滞。而舒贵太妃的歌声，情思悠悠，却不凄凄。我应声而允，调一调弦试音，方缓缓舒袖拨了起来。同一瞬，他的笛声亦悠悠轻扬而起，清旷如幽泉一缕，脉脉沁如人的心房。
这样熟悉的笛声。我最初的不自在在那一瞬间被他的笛声无声无息地安抚了下去。舒贵太妃侧耳倾听，似是十分
神。我弹完一阕，听得他的笛声并无停滞歇微之意，微一转，却见他扬眸向我浅浅一笑。我一凝神，转瞬已经懂得，曲调又随着他的笛音转了上去，从再来一次。积云在旁劝
：“太妃与娘不过是带发修行，王爷也是个富贵闲人，既然三人都通乐理，又不是在这观里作靡靡之音，其实也是无妨的。”我忙
：“怎么敢呢。”舒贵太妃莞尔而笑，“你们俩的心意倒是相通啊。”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
寒。孤灯不明思绝，卷帷望月空长叹。人如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
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