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时的事了?”我问。
“什么?”葛懿德有点不明白。
“我是问,你们分手多时了吗?”
既然对方落落大方地说起前事来,我也就不怕这样问。
并非专为好奇,而是希望参照资料,看究竟要失恋多久,才会得变成小葛今日的潇洒。
葛懿德非常认真地想了想,说,“大概半年的样子。”
实在难以置信。
大概要因个案的轻重而定夺痊愈的速度。
一定是我脸上流露的表情,叫葛懿德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竟说:
“要看当事人对人生的体会与处理;有甚于案情的轻重。”
小葛说这样话时竟毫不回避地瞪着我看。眼神有时能表达的比语言还要多。我知她对我的过去一定已有所闻。
我苦笑。
一点也不稀奇,根本是全城皆知的故事。小葛也许说得对。人们崇尚比较,真是很不必的一回事。
某人双腿折断了,就认定他的痛楚必比另一个只缺了一条腿的深。合理吗?
怎么会呢?各有各的官能感受,因而各有各的难过。并非有人比自己更凄凉,就切实地稍减心头痛苦的。
无可否认,葛鼓德对创伤的处置,比我大方慷慨得多。
我不期然他说:
“小葛,你是个大量的人!”
“也因为我并无选择!”
我呆住。差不多每一句说话,都会发人深省。
“江小姐,我这句是真心诚意的话。郭少风要变心,我无奈其何,我甚而没有资格与环境去发泄一口龌龊气。于是,只能狠一狠心,打掉门牙和血吞,依然笑脸迎人。”
“好志气!”
“刚才郭少风一定奇怪,我怎么还能如此开怀大笑,他认定了我要躺在床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哀悼一段深情吧?时代不同了,怎么可能还有这回事。”
“小葛,你好好地于,总有叫他更下不了台的一日!”我是感同身受。
“江小姐,我并不为等那,一日而活得更好。”
这算不算是一掌掴到我脸上去,叫人金星乱冒,拿了良心作狗肺。我木然,无辞以对。
“请恕我直言。江小姐,并不值得的。”
葛懿德重重地叹一口气。
“为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挤流血与汗,一下子觉醒,看出了他本来的狰狞面目,还要为把他教训一顿,而加倍的努力,苦了自己,是太不值得的一回事了。教训令人成熟,何必要给他培养一条成长的道路,就让他以为胜利了,永享太平了,他将会错得越大,失得越多,终有一日万劫不复。骄兵必败。江小姐,”小葛很诚意他说:“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有,我也不会狼掷力气。”
一时间,我不能回应葛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