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很久不见了,你好吗?”我仍搞不通他究竟是哪一门子的朋友。
他怕是看出了我的些微狼狈,于是说:
“我是郭少风,威捷洋行的郭少风。’”啊!葛懿德的前度刘郎!
可惜。要我抓破头皮也想不出个所以来的一位所谓大集团董事,不过尔尔。
我还嫌他配不上小葛呢。
“喝茶吗?”
我是随口问的,才猛地醒起,怎么在办公时间,独个儿在此喝茶?于是下意识地问:
“你主席好吗?最近威捷的工夫忙吗?”
郭少风随即涨红了脸,有一点点的口吃道:
“我离开了威捷了。”
“哦!”我应着。
本来对方再不言语,我好应自行引退,这是江湖礼貌。
然,我突然地那么嫌恶郭少风。只因为小葛不值。于是,一定要打烂沙堡问到底,由着他尴尬死才好。看样子,是转到一间规模小于威捷洋行几皮的商行去,故而有此腼腆神态。
“郭先生有新名片吗?现今在哪间公司任事了?”
对方的脸红如关公,道:“我现正在休假。”
那几个字分明出自他的口,却像由法官宣判了他的死刑似的。脸色比我想像中还要差。
伴君如伴虎,哪一个高级打工仔没有这份恐惧。
我仍旧不放过,继续迫害:
“哦!休假呢!好哇!我们这些天来忙得天翻地覆,无人不盼能有机会休假。我昨天才跟小葛提起,能一口气放十天八天假,就是至大的幸福了,可以轻松地逛街喝茶购物,做办公室以外一切女人可以做的事!看,郭先生,连提起休假,我也眉飞色舞!真是,你已休假多久了?”
“有半年了。”
郭少风的股由红变白,苍白,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千二净。我忍着笑,轻松地跟他说再见:
“郭先生,祝你享受你的假期。”
走回利通,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我才晓得哈哈大笑,替小葛开心。我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小葛跟我到赤柱的餐厅去遇上郭少风与他的新欢时那份无奈的洒脱!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当然站到小葛的一边去。
负情忘义,辜恩弃爱的人,最低限度要他尝一尝冷落无依,凄然无寄的滋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的第一生命是爱情。
男人的第一生命是事业。
好得很。彼此的第一生命遇难,才会感觉相同。
好端端的一个男人,日中泡茶厅、逛公司、出入超级市场、戏院、酒楼以谋杀时间,是至大的屈辱与悲哀。
风水轮流转。肯定郭少风与他的新欢不快乐,最低限度那女子脚头不好,不旺夫旺主!谁作恶一点点,也自有相对的报应。否则,今天白受的屈辱,明朝一定会补偿。真是太好笑了。然……,我的笑声突然止住。
既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又何必由人动手去报仇?
小葛是老早看穿了这层玄机的。
她比我岂只聪明百倍。不费吹灰之力,她素愿已偿。什么局促气都烟消云散。
我呢,出尽九牛二虎的蛮劲,至今仍在水中央。
葛懿德如此黠慧的女子,应该有一个比现今更好更漂亮的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