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您放心,我会好好劝解表妹的。”
“唉,真是不好意思,今儿是宣亲王府大喜的日子,我和你姨父理应前去道贺,但为了这个傻孩子,我们谁也不敢去…”
“姨妈,您太客气了,姨父不是早送了大礼了吗?我阿玛不会介意的。”
什么婚礼?什么打击?什么长痛不如短痛?
绿竺听得一头雾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像是周围埋伏着凶猛的野兽,随时会把她吞噬。
她摸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不知应该后退,还是继续探明真相。
不、不,她不该就此退缩,她不要再过那种整日坐立不安、胡乱猜测的日子,即便此刻等待她的,是一个骇人的坏消息,她也该鼓起勇气面对。
或许一时之间会难以接受,心如刀割,但至少,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地。
“你们在说什么?”咬了咬牙,把帘子一掀,她的出现让屋内两人惊愕地抬眸。
“竺、竺儿…”董夫人支支吾吾,想挤出一丝笑容,却表情僵硬、手足无措“没、没什么呀,我跟你二表哥只是在闲话家常…”
“娘,您别瞒我了,我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绿竺听见自己的声音极为镇定“你们提到婚礼,到底是谁的婚礼?”
“这、这…”董夫人结结巴巴。
“姨妈,让我来说吧。”赫麟不再像昔日那般嘻皮笑脸,反而换了张满脸严肃的表情“表妹,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现在我们再也不能瞒你了…我大哥要成亲了。”
“成亲?”虽然早已隐隐预感不祥,但当这两个字真真切切传入她的耳膜,仍令她的心霎时粉碎“跟谁?”
“是已故长宁公主的女儿,海莹格格。”
“就是那个从西洋回来的格格?”虽然处在深闺中,但对于这个大名鼎鼎的格格,她还是听说过的。
“竺儿,并非是你姨妈说话不算数,只不过海莹格格跟你大表哥从小就指腹为婚,你姨妈不知道这事,所以…”董夫人瞧见女儿面色煞白,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是呀,这事是我阿玛私自订下的,他一直没告诉额娘,最近海莹格格随她阿玛回京,我额娘才知道这事。其实,她心中也很为难,因为她认定的儿媳妇一直以来只有你。”赫麟帮着解释。
得到姨妈的认可又有什么用?她就知道自己过了不了姨父那一关!
海莹格格是皇上的亲外甥女,大清国堂堂的郡主,身分何等尊贵?她这个汉臣之女又怎么比得上?
姨父宣亲王为自己的长子挑儿媳,当然要挑个门当户对的皇亲国戚,就算赫连将来不继承爵位,也不能随随便便娶个女子给他丢脸呀!
绿竺怔怔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好半晌,才微颤地问:“他们…他们哪天成亲?”
“就在今天。”赫麟低低地答。
“今天?”呵,难怪他们终于肯告诉她了,因为,这事再也瞒不住了。“今天的什么时辰?”
“大概就是现在吧。”赫麟眸光深邃地望着她。
“现在?”呆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她一扭头,飞也似地往门外跑。
无论如何,她也要去亲眼瞧一瞧--当不了他的新娘,至少,让她看看他做新郎官时的模样!
看见了,她也就可以死心了。否则,她会认为这一切只是场恶梦,她会强迫自己不相信今天听到的。
门口的树下拴着一匹马儿,那是赫麟的坐骑。这会儿,来不及叫人备车,而且即使命人备车,他们也会千方百计阻止她去观礼。于是,顾不得那么多,绿竺解了拴马的绳子,一跃而上。
其实,斯文的她不太会骑马,只在小时候跟表哥学过一两回,此刻她凭着记忆中的姿势,双腿一夹,鞭子一扬,便驱得那马儿直往前跑。
马儿飞奔,她在座上颠簸,像是老天保佑,竟没有摔下来。
宣亲王府离她家不远,驰过两条街,她便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