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已经有太多的无辜之人死在这场动荡里,有太多的百姓流离失所,未来还会更多…我没有办法再等待,我没有办法…”
盛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中能够很快地联想起裴重所说的景象,相似的血淋淋场面,竞似历历在目。强忍住作呕的冲动,他将心神回到老人的叙述之中。
“所以你——选择牺牲心爱的人?”他的语气几乎是肯定的,而那些被牺牲的人里,会有意暄的家人。
“我假扮同族加入他们,一起猎人头、吃人肉,我一步步接近目标,直到有一天,被发现我新近订下的婚约,那女子,是汉人…”裴重再也无法说出当日情景,沉痛地闭上眼,热泪从布满皱纹的眼角轻轻滑下。
老天爷是在惩罚他一生惟—一次真正的动心吗?必得要这样的结局来为他的家人和被他杀戮的性命讨回公道吗?
果真如此,为何要他遇上那花样的女子,不计较年龄的悬殊和名分的得失一心一意只愿跟他,还有她的兄嫂,这般古道热肠清贫自守的良善之人…这是什么样的公道啊!
这样的话,他问了何止千万遍,却从没有答案。
盛暑看着已经痛哭失声的老人,明白再多的安慰也是枉然。他所说的那种情况,自己没碰到过,无从体会_但是老夫人说过,他从不哭的,家里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流泪,准得一顿好骂。所以现在的裴重,该是伤心到了极致吧。又或者,在午夜梦回之际,他悲伤过的次数,其实已经多得难以计数?
或许裴重的选择并没有错,但是站在意暄的角度上看来,那样深重的仇恨是他不轻弹的眼泪便能化解的吗?
盛暑心情沉重地走出裴重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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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女皇停下批阅奏章的动作,走到正奋笔疾书的武德侯身边。
“嗯?”阳刚俊颜抬起,专注地看着妻子。
女皇欲言又止“我——”
“什么事?”武德又低下头动笔,镇定的样子比较像是明知故问。
女皇踌躇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见一见那个盛暑。”虽然知道可以不跟他说就可以直接去做,虽然知道说了他会不高兴,但她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你不要想歪了.我只是纯粹好奇——”
“好啊。”武德侯这回头也没抬,轻描淡写地应了产。
女皇错愕“你——不生气?”
武德侯愉悦地一笑,似乎让妻子出乎意料一下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我生什么气?”
“但是他长得很像——”
“不要说只是长得像而已,就算真的是裴麟复生你要去见他,我又有什么气好生的?”多久的陈年老醋了,他犯得着喝吗?
“哦。”女皇闷闷地转过身“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冤枉啊,我都放弃整整十七场打架的机会留在这里陪你了,还要我怎么样?”棒槌在哪里?他要上大理寺把门口那面鼓敲破!
“我以前提到麟哥的时候你都会生气的,这次竟然没有,怎么可以这样?”
救命啊,敢情今天提裴麟,只是想看看他吃醋的样子?
算了,孕妇本来就情绪不定,他才不敢与她计较。
抱着这尊“万金之体”在椅子上坐下,一边帮忙擦去她手上的零星墨迹,一边小心安抚:“以前是以前,这么多年了,如果连这点儿醋都要吃的话,我还回来做什么?况且这跟我在乎不在乎你完全是两回事啊。”
“那好,待会儿我一个人去见他。”
女皇话音未落,就觉得双臂一紧,武德侯的一张俊脸迅速下沉。
“绝对不行!”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呵呵呵。”三十出头的女皇,像个小孩子般,笑开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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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召见的命令把盛暑吓了一大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意暄的事起了什么变化。在裴麒的再三劝慰下,他终于稍稍定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