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先后风化消散,笄月痛哭难抑,却在几欲晕厥时发现情环柔柔放光,才知情环保住了笄日的原魂,近六十天来笄月不眠不休地尝试要使笄日的魂植入转生池里孕育再生,但始终不见那朵容纳灵魂的花苞出现,他每天陪著盼楚步行到城外的转生池看看成果,他们之中没有人放弃过希望。
而藉著这段时间,奕霆和岩桂重拟了治政擎要,彻底革除了故有的诸多迂教腐条,重新整顿过曜城,今日的精灵界,已不再有城外城内的民情之分了。也因为在奕霆、岩桂的带动下,精灵们不再畏惧曜城,反而有空就往已然扫除阴沉的曜城里跑,曜城的寂清已成为过去。
为了使弟弟重生,笄月暂住在转生池畔,努力研究灵魂转生之方,有时奕霆在想,如果早在发觉笄日已造雨成灾之时就照母亲的训言揭穿这项秘密,笄日会不会还活著?
想到母亲,就想到那条帮他挡了笄日雷霆一击的玉炼,碎得非常均匀彻底,想用他高超的拼图技术来挽回也无法了。
刚开始收拾烂摊子的那几天真的忙得他们连吃饭都抽不出空来,尤其是开导银杏,简直可说是集挫败之大成,但经过梅、樱的细心照料,松、榆的耐心劝解,终也解开了心结,重新开始学作一个好指导者。
重新开始?是啊!精灵界可说是重新开始了,但奕霆心里还时惦念至友去向,却碍于笄月仍为弟忙碌,他也致力于精灵界的重整,所以隐忍在心中,近来大小事务差不多都上轨道了,才又让他悬思起三友的下落。
他常常不期然地想起魔尊和他所讲的话,自苏枋那得知他离去时的怪模样,不禁又起疑他忽然离开精灵界的原因,他为什么没来看他安排的终戏?是结局已在他算计中抑或另有别因?
梦与传说孰胜孰败?孰轻孰重?
奕霆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个奇怪的念头:魔尊会不会去赴他生命中的梦想与传说?
“算了,想这作啥?”奕霆用力揉乱了发,让思绪随著拂发的轻风而去,笑着走向欣颜相对的笄月、盼楚。
“我猜对了!我猜对了!哟呼!”听见盼楚的欢呼,奕霆不用问也知道花苞真的一如盼楚预料般长了出来。
盼楚一个矮身便跪在池边大喊著:“小日,你要好好长大哦!我们的梅枝也长出嫩芽了,你一定要和它一样加油哦!”奕霆牵起笄月的手,怜惜地抚著佳人略略消瘦的颊:“辛苦了。”
笄月盖涩地垂眼,唇边的笑意释然安心:“我找到了将元魂植入花苞的办法了,以后只要在将死或在断气刹那摄取之魂,都能植入转生池重生,半年以后,小日就可以长成死前的年纪了。这一次,他的翅膀会是全新的。”
奕霆颉首,和笄月一同看向转生池内新生的那朵花苞,往事一幕幕地在脑中亡演,两个心意相许的人,隐隐有些领悟。
“这段过去,他不会再带著吧?”
“放心,转生池水会洗去所有不堪的记忆,小日的人生,会跟他的翅膀一样是全新的。”
“小日,我等你哟!这次我一定会带你采遍精灵界的花朵,我保证烘出的花饼会多得吃不完!”
奕霆喃喃念了一句:“小日,精灵国已经不需要精灵王子了,希望这回你能抓住自己的梦。”
“霆,你在说什么呀?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对小日说精灵界已经没有继承人了。”
“为什么?”笄月可不解了,她还没听长老们正式废除继承人的制度呀!
“因为——”奕霆贼笑一声,拦腰抱起笄月:“我要绑架精灵界最后一位继承人!”
“啊!霆,快放我下来!别闹了!”
奕霆抱著笄月转著圈圈,盼楚也跟著加入“天旋地转”的游戏,笑声直入云霄。
“奕霆,笄月!”岩桂拉著盼樱气喘不休地奔来:“有消息了!谷绿音有消息了!她和冷寞已经回到人界旧居,人平安无恙呢!”
“呀呼!”得知好消息的奕霆欣喜若狂:“绿音…绿音没事了!”
蓦地,他定住,笑容也隐退了去,欲言又止地瞧着笄月。知他如她岂会不知他的意思,攀住他的颈项,她凑身吻上他的唇,将最真的心交托给这个最坦荡的男人:“不管你去哪都别想甩掉我,天涯海角我是黏你黏到底了。因为…”她红著脸,在他耳边悄悄细语:“我爱你。”
“哟!大哥和月姊在偷咬耳朵?G!”盼樱半钦羡半陶醉地说:“好浪漫哦!”“这有什么浪漫的?”岩桂撇撇嘴:“咬耳朵有什么希奇?你忘了我们天天咬嘴巴呀?”
“岩桂!你…”盼樱被岩桂的“泄底之言”糗得无颜见人,举脚就踩在岩桂脚板上,然后逃之夭夭。
“哎哟!樱,你这招‘踩桩’的功夫怎么还没忘呐!”岩桂抱著脚丫子边跳边追:“哪里跑,这一脚非得咬上三回嘴巴才能扯平!”
奕霆、笄月和盼楚个个笑得挤出了欢乐的泪水,待他们跑远了之后,他俩才又深深凝视彼此,陷入了外物皆抛的浓情世界。
盼楚偷笑着,把祝福无言奉上后,摄著脚尖走了,留下一对情侣互诉衷曲。
“月!”
“嗯?”
“相不相信我妈已经在给我们准备戒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