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茱儿当然不懂蔷薇的话中之意。
“我觉得,克林似乎是我咒死的。对于他的死,我不但不伤心,还反而…反而有点高兴…”最后一句话,蔷薇几乎是自言自语。
“汉特说,克林先生死了,你就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了。”茱儿附和着。
“嘘!这话不要让人听见了。”蔷薇不知汉特还对这个小女孩说些什么。
“我知道这样说不应该,可是,每个人不都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吗?”
“傻孩子,有些事,你不会懂。”蔷薇将茱儿揽在胸前说着。
然而,不懂的,又何止是十一岁的茱儿,还有蔷薇,她也不懂此刻的自己,究竟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明天的葬礼…明天的葬礼,却是她白蔷薇的重生之日!
葬礼是在四月的第二个礼拜天举行。
蔷薇一身黑纱、黑裙,与德贝郡的乡绅们安静地听着神父一字一句。
蔷薇其实有点漫不经心,因为她等的人,到现在还没出现踪影。
“蔷薇姐,他来了。”葬礼才刚完毕,所有的宾客都还陆续散去,而汉特就迫不及待地跑来同蔷薇咬耳根子。
“他来了?!在哪里?”蔷薇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连跑带跳地朝着大门的方向奔去——
他果然在那里!一身黑色的衬衫,将他的身影衬得更为消瘦沉稳,而他的发更长了,飘散在风里的样子,多像她此刻的心情起伏…蔷薇激动地攀着门前的铁栅栏,想去又不能去地与他对望着。
她这是干什么?!依欧里斯才一下车,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一位新寡的少妇,正披着一身黑纱衣,跳上了围在院子的铁栅栏上,对他笑个不停。
“白蔷薇,你有点分寸行不行?”依欧里斯将她拉进了厨房里,对她严厉的喝斥着。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蔷薇才懒得听他说些什么,她径自奔上前去,将他抱个死紧。
“蔷薇,放开!”依欧里斯硬是将她扯离自己。
“他死了,你终于可以带我走了。”这是她盼了好久的梦。
“那是不可能的!我早说过,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的。”依欧里斯怕回家,就是怕面对她的火热情衷。
“为什么?!克林死了,你不该再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我。”
“蔷薇,这你还不懂吗?我们的辈分已经不同,所以——”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可是我在乎!因为——你嫁的人,是我母亲的丈夫!”依欧里斯显得很激动。
“那——带我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白蔷薇知道错过了这一次,她的机会更微小了。
“可是我还是会记得,你是我的继母,这种关系就算到死,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依欧里斯痛苦地说着。
“这只是你的借口!你根本就不想带我走,打从你认识我开始,你就没想过要为我而停留…”蔷薇泪流满面地说。
“我早说过,我天生就是漂泊。”他沙哑地说着。
“告诉我,你还爱不爱我?”蔷薇凝视着他,还执着着他的心归向何处。
然而,依欧里斯没给她要的答案,只留下一句:“找个好男人嫁了吧!”之类的话之后,他就又走出了蔷薇的期盼中!
“依欧里斯——你这个懦夫!你好懦弱、好懦弱——”蔷薇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尘沙扬起,依欧里斯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他不知道,他对爱情的懦弱与犹豫,正以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折磨着蔷薇的心…她的心再也容不下这样的结局,她爱他爱得那么全心全意,而最后,他仍然不领她的情?!
他走了,连蔷薇仅存的生命意义也一并带走。这天起,白蔷薇成了没有灵魂的躯体,用着最堕落、最残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
“蔷薇,你这是干什么?!”佩丝再一次自她的手中抢下酒瓶。
“为了我哥,你就要这么糟蹋自己?!”佩丝真的看不下去。
“为什么他不爱我?!为什么他这么绝情?”蔷薇又趴在床上痛哭流涕,重复着她每次喝醉必说之语。
“是的!他就是不爱你,就算你喝死,他也不会爱你!”汉特大声地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