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时间,橘红色的火光艳染整片暗天,隔着高墙, 无人知晓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因为墙外离宅院太远,连里头的声音也听不到。
大火一直燃烧到鸡呜时,才有人壮着胆子过墙而入。这时穆府,除了火光残垣,再 也没有往日繁华奢侈的景象。
官府在三天的时间内找到三百又二具骸骨,在不清楚里头人口多寡的情况下,判定 无人生还。
穆文乔生前坏事不欲人知,也未行过什么大善,这一场惨剧,不过是将江南第一首 富位置换人做做看,不用半年的时间,人们便已经淡忘。后来的首富买了那一块地,盖 成当地最大的客栈及一座小公馆,加速人们的淡忘能力。
官府里的悬案已经够多,这一件毫无头绪的案件,在无人催足的情况,深埋于厚重 的大量卷宗中。
水钥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摇摇晃晃的马上,脸颊正贴着靛青色衣裳,眼前一只 强壮的手臂随马匹的摇摆轻动。
撑起身子,水钥仰着想清这有着厚实胸膛的主人是谁,一张阳刚性感的俊容随即映 入眼帘。
“是你。”他认得这个男人,就是他昏过去前跟他说话的人。现在的他已经脱离火 场,还安稳的靠在这个男人身上,想来必定是他救了他吧!
“谢谢你。”
冷啸天低着头,不发一言直盯着那张无瑕的脸蛋。
谢谢他?如果他是穆怜云,如果他知道他杀了他全家三百余口,他不知道还会不会 对他说这可笑的话。
“我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水钥突然张着小嘴,呆呆的望着冷啸天的眼,不是冷 啸天做出了什么奇怪的表情让他如此惊愕,而是被他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倒。
他是会一点苏州话没错,可是刚刚他说话的方式可不是只会一点,而是非常流利, 更奇怪的是他不但会说,也听得懂。
“怎么了?”冷啸天终于被他奇怪的表情引出第一句话。
水钥眨眨眼,小嘴张了又合。
过了很久水钥才又说;“我说的是…”说话声再停止。
那不是他的幻觉,他自然而然说出口的不是国语,而是苏州话,他到底怎么了?
冷啸天皱眉,不清楚怀里的人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水钥又是一声轻呼,脸上的表情更显惊讶,除了他自己说的话之外,他发现自 己和一旁的人穿的全是古装,而且还骑着马…天啊!骑马?
顾不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地方的话,他张大眼睛扯住冷啸天的衣襟。
“我在作梦对不对?你不是真的人吧?”可是为什么他可以闻到他草原般的气息, 还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一点。
为了他的话,冷啸天做出一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动作,他抓起那纤细的手腕。咬 了一口如女子般修长滑腻的手指。
“痛!”水钥抽回自己的手,瞪视指结上微红的齿痕,麻麻的痛楚证明自己不是在 作梦。
“你是真人,我没在作梦,那…现在是拍电影对不对?”
可千万别摇头啊!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冷啸天是没摇头,不过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头脑不太正常的人。
“这不是电影…天啊!千万别跟我说穿梭时空之类的话。”懊恼和水钥,丝毫没 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窝进冷啸天的怀时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结实的腰。
他的动作使冷啸天抬起右眉,也中得其它两个堡主过来探看。
“耸怎么了?”狂战歪着脸,瞪视着水钥奇怪的行为。
这小家伙不怕窒息吗?他根本是将自己的脸完全压在冷啸天的身上。
“不知道。”不过从他单纯的神情及表现方式,冷啸天可以明白他似乎遇了一件难 以理解的问题。
“年…号…”很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说什么?”冷啸天感觉到腰上的双手收紧了些。
“现在的年号…”
“天圣五…”先听清楚话的冉晨风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才刚说的天两字,就听 见冷啸天怀里清晰可闻的呻吟声。
呜…他的历史成绩一直都是平平而已,上了大学之后更少接确,可是为什么他还 能记得天圣是宋仁宗的年号…他一点也不想记得…呜…“你怎么了?”以为他不 舒服,冷啸天伸手抬起他那张皱怪异模样的小脸。
凝视着冷啸天幽黑的深眸,水钥心里头第一千遍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