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年他两岁，存在脑子里的第一个影像是空旷的蓝天和炙热的天气，小镇里有gu衰败的腐味，他的人生就从这里开始。
其实那已经不知dao是他住过的第几个小镇了，从他懂事以来，生活就是不断地迁徙，像候鸟一样，从这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只是他们从不回tou；而他和母亲全bu的家当就是两只破旧的旅行袋，他们过着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生活，他记得母亲常无奈地说这叫“活在当下”
每到一个城镇，母亲就会到当地的酒吧、餐馆寻找工作的机会，然后住到在酒吧、餐馆里仅认识一天就被称作“朋友”的朋友家里。
然后母亲会这样介绍他：“这是我儿子，叫他弟弟就可以，他很乖、很听话、很能干，洗衣煮饭什么都会，什么事都可以叫他zuo没关系。”
所以这就是他的童年，不停地liu狼、有永远也zuo不完的家事。母亲在一个地方待烦了，或者该说和人吵架了、被赶出来了，就带着他往下一个城市迁徙。
母亲的脾气不好，常常和人吵架被赶出来，但是她绝不会承认是被赶出来的。
她常说：“美国那么大，还怕没有我们母子容shen之chu1吗？”
当母亲这么说时，脸上的表情很悲愤，他不晓得那代表什么意思，反正母亲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搭着陌生人的便车，从美西到美东，他十一岁那年，他们终于走进纽约这个五光十色的罪恶之城。
纽约很繁华、很迷人，看得他有点傻眼了，但其实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他和母亲仍旧住在萍水相逢的朋友家里。母亲出外打工，他每天早上起床去采买，然后再回来zuo家事，所以住一段时间后，纽约在他眼里，除了车子多一点、人多一点，其实和其它的城镇是没什么分别的。
但是对母亲来说，分别就大了！大城市里机会多，只要运气好，她可以找到待遇较高的工作，所以有一天，就见母亲一回到家便高兴地说要带他去吃大餐。
“真的？”他也很高兴。
“嗯！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人，他是画家，说要请我当模特儿，他给的钟点费很高，而且是按日支薪，所以我们有钱可以去吃大餐喽！”
那一天他们母子手牵着手去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记忆之中，那是十一年来母亲最开心的一天。
这份模特儿的工作带来较丰厚的收入，所以在母亲又与朋友吵架之后，便带着他搬进一栋位于贫民窟里的破烂公寓。地方虽烂，但是他却觉得很开心，因为这是第一次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地方，他有自己的床、自己的椅子和自己的餐ju，他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纵使房子里简陋到没有电话、电视、nuan气、冰箱，下雨天还会漏水，房子外又常有警车的警笛声呼啸而过，夜半或白日传来炮竹声般的枪声，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然后有一天母亲心血来chao，说要带他去参加Party，他跟着母亲来到据说是很有名的画家、也是母亲的老板家里。
这个画家的家又大又漂亮，他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很大很大的房子里充满了漂漂亮亮的男男女女，他们穿着得ti的衣服三三两两地谈天说笑，或是随着音乐扭动shenti，他简直看傻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世界存在，充满美酒、音乐、欢笑和漂亮的人。
他站在墙角，以充满兴趣的眼光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男男女女恣意狂欢，他们大口喝酒，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调笑接吻，还有人聚在吧抬旁xi食一zhong白色的粉末，然后他们开始大笑，像tiao舞一般走路，看到人也不guan是男是女，就是亲吻拥抱，甚至开始爱抚、宽衣解带…
突然之间，有一个女人冲过来抱住他，用一zhong他听不懂的语言叽叽呱呱地说了一串话，他只听懂最后一句她说的是“你好可爱”他只觉一gu呛鼻的酒味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闪躲，那女人却抓住他的tou不让他动，他惊讶地看着她涂得鲜红的嘴chun往自己的脸靠近，一gu嗯心感由胃直冲而上，然后就“嗯”地一声吐了。
“你在干什么？”
他跪在地上难受得呕吐时，听到母亲尖锐的声音响起，抬tou一看，便见母亲满脸忿怒地赏了那个想强吻他的女人一个大耳光，然后四周开始luan成一团…
没一会儿一个pi肤很白，shen材很高的男人从人群之中走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想吻我的儿子，他今年才十一岁而已，有没有搞错？”母亲接着又对那个女人破口骂了一些cu话。
“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回去继续玩吧！”男人转shen向大家说，然后又对一个男人说：“John，帮我送Sarah回去，她可能兴奋过tou了。”
叫John的男人带走叫Sarah的女人后，男人又蹲下shen来，倾shen问他：
“你没事吧？小弟弟？”
他又转tou对着母亲。
“这里本来就不该带小孩子来的，碧芝。”
“谁教你要开这zhong彻夜狂欢的Party？家里没人，我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张碧芝抱jin怀中的孩子。
“他全shen都吐脏了。”男人皱起眉tou。“跟我来吧，我找个房间让他清洗一下。”
张碧芝抱起孩子跟着男人走。
“我叫Victor，你呢？小弟弟。”Victor微微一笑。
“我叫弟弟。”
“di－di？”Victor又皱起眉tou。“这是哪一国的名字啊？怎么写？”
“我不知dao，我不认识字。”他摇摇tou，打从懂事以来，张碧芝就这样叫他，所以他以为这是他的名字。
“你没让你儿子上学吗？”Victor问。
“我连明天的生活费在哪里都不知dao了。哪有钱让他上学？”张碧芝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还是非法居留，自然没办法让儿子上学。
Victor摇摇tou，没再说什么，他带他们到浴室，让张碧芝为儿子清洗一shen污秽，然后又回去找了一件衬衫。
“我这里没有小孩子的衣服，你将就点吧！di－di！”
“谢谢你，叔叔！”他冲着Victor叫一笑。
“小家伙倒ting懂事的，幸
那年他两岁，存在脑子里的第一个影像是空旷的蓝天和炙热的天气，小镇里有gu衰败的腐味，他的人生就从这里开始。
其实那已经不知dao是他住过的第几个小镇了，从他懂事以来，生活就是不断地迁徙，像候鸟一样，从这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只是他们从不回tou；而他和母亲全bu的家当就是两只破旧的旅行袋，他们过着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生活，他记得母亲常无奈地说这叫“活在当下”
每到一个城镇，母亲就会到当地的酒吧、餐馆寻找工作的机会，然后住到在酒吧、餐馆里仅认识一天就被称作“朋友”的朋友家里。
然后母亲会这样介绍他：“这是我儿子，叫他弟弟就可以，他很乖、很听话、很能干，洗衣煮饭什么都会，什么事都可以叫他zuo没关系。”
所以这就是他的童年，不停地liu狼、有永远也zuo不完的家事。母亲在一个地方待烦了，或者该说和人吵架了、被赶出来了，就带着他往下一个城市迁徙。
母亲的脾气不好，常常和人吵架被赶出来，但是她绝不会承认是被赶出来的。
她常说：“美国那么大，还怕没有我们母子容shen之chu1吗？”
当母亲这么说时，脸上的表情很悲愤，他不晓得那代表什么意思，反正母亲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搭着陌生人的便车，从美西到美东，他十一岁那年，他们终于走进纽约这个五光十色的罪恶之城。
纽约很繁华、很迷人，看得他有点傻眼了，但其实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他和母亲仍旧住在萍水相逢的朋友家里。母亲出外打工，他每天早上起床去采买，然后再回来zuo家事，所以住一段时间后，纽约在他眼里，除了车子多一点、人多一点，其实和其它的城镇是没什么分别的。
但是对母亲来说，分别就大了！大城市里机会多，只要运气好，她可以找到待遇较高的工作，所以有一天，就见母亲一回到家便高兴地说要带他去吃大餐。
“真的？”他也很高兴。
“嗯！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人，他是画家，说要请我当模特儿，他给的钟点费很高，而且是按日支薪，所以我们有钱可以去吃大餐喽！”
那一天他们母子手牵着手去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记忆之中，那是十一年来母亲最开心的一天。
这份模特儿的工作带来较丰厚的收入，所以在母亲又与朋友吵架之后，便带着他搬进一栋位于贫民窟里的破烂公寓。地方虽烂，但是他却觉得很开心，因为这是第一次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地方，他有自己的床、自己的椅子和自己的餐ju，他终于找到自己的位置；所以纵使房子里简陋到没有电话、电视、nuan气、冰箱，下雨天还会漏水，房子外又常有警车的警笛声呼啸而过，夜半或白日传来炮竹声般的枪声，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然后有一天母亲心血来chao，说要带他去参加Party，他跟着母亲来到据说是很有名的画家、也是母亲的老板家里。
这个画家的家又大又漂亮，他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很大很大的房子里充满了漂漂亮亮的男男女女，他们穿着得ti的衣服三三两两地谈天说笑，或是随着音乐扭动shenti，他简直看傻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世界存在，充满美酒、音乐、欢笑和漂亮的人。
他站在墙角，以充满兴趣的眼光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男男女女恣意狂欢，他们大口喝酒，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调笑接吻，还有人聚在吧抬旁xi食一zhong白色的粉末，然后他们开始大笑，像tiao舞一般走路，看到人也不guan是男是女，就是亲吻拥抱，甚至开始爱抚、宽衣解带…
突然之间，有一个女人冲过来抱住他，用一zhong他听不懂的语言叽叽呱呱地说了一串话，他只听懂最后一句她说的是“你好可爱”他只觉一gu呛鼻的酒味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闪躲，那女人却抓住他的tou不让他动，他惊讶地看着她涂得鲜红的嘴chun往自己的脸靠近，一gu嗯心感由胃直冲而上，然后就“嗯”地一声吐了。
“你在干什么？”
他跪在地上难受得呕吐时，听到母亲尖锐的声音响起，抬tou一看，便见母亲满脸忿怒地赏了那个想强吻他的女人一个大耳光，然后四周开始luan成一团…
没一会儿一个pi肤很白，shen材很高的男人从人群之中走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想吻我的儿子，他今年才十一岁而已，有没有搞错？”母亲接着又对那个女人破口骂了一些cu话。
“好了，好了，没事了，大家回去继续玩吧！”男人转shen向大家说，然后又对一个男人说：“John，帮我送Sarah回去，她可能兴奋过tou了。”
叫John的男人带走叫Sarah的女人后，男人又蹲下shen来，倾shen问他：
“你没事吧？小弟弟？”
他又转tou对着母亲。
“这里本来就不该带小孩子来的，碧芝。”
“谁教你要开这zhong彻夜狂欢的Party？家里没人，我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张碧芝抱jin怀中的孩子。
“他全shen都吐脏了。”男人皱起眉tou。“跟我来吧，我找个房间让他清洗一下。”
张碧芝抱起孩子跟着男人走。
“我叫Victor，你呢？小弟弟。”Victor微微一笑。
“我叫弟弟。”
“di－di？”Victor又皱起眉tou。“这是哪一国的名字啊？怎么写？”
“我不知dao，我不认识字。”他摇摇tou，打从懂事以来，张碧芝就这样叫他，所以他以为这是他的名字。
“你没让你儿子上学吗？”Victor问。
“我连明天的生活费在哪里都不知dao了。哪有钱让他上学？”张碧芝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还是非法居留，自然没办法让儿子上学。
Victor摇摇tou，没再说什么，他带他们到浴室，让张碧芝为儿子清洗一shen污秽，然后又回去找了一件衬衫。
“我这里没有小孩子的衣服，你将就点吧！di－di！”
“谢谢你，叔叔！”他冲着Victor叫一笑。
“小家伙倒ting懂事的，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