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赶紧打断她。“别这么说,忘记我说过的每一句混蛋话,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想怎么做都可以,真的。”
他已经够该死了,吼了人家只会送花,吻了人家只会道歉,如果能补偿她一点什么,他不在乎这个家随她改变,想漆成粉红色他也举手赞成。
她略带紧张地笑笑,转过身去看烤炉里的面包。柏升想不出自己可以帮什么,但还是问道:“要我帮忙吗?”
她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帮我尝尝汤的味道,因为我感冒还没好,没什么味觉,可能煮得很糟糕。”
柏升很乐意做这个工作,喝了一口说:“好喝。”
她拿出又香又热的面包,瞄了他一眼。“你今天很有礼貌。”语带幽默。
他连忙澄清道:“我不是出于礼貌才这样说的,连我妈做的我都会挑剔,所以我说好的就是好。”
她笑出声。“连你妈做的都挑剔?你真的应该多学一点礼貌。”
他的问题或许正是在于太诚实,不懂得说好听的话,不懂游走在暧昧边缘,才会在吻了她之后又说抱歉,诚实得让她连作梦都不必。
柏升说不过她,但很高兴看到她放松了下来,从昨晚以后,这是她第一次开怀地笑。“你不生我的气了?”
她脸颊微红,不知是不是因为炉火的关系。“我干么生你的气?”
“你跟他的事我本来就无权过问,但是我…说话太冲,我已经答应过你,以后说话一定小心冷静,不会对你大叫了。可是我昨天又…又…”他俩都了解他要说的是什么。
“你不是叫我忘了吗?你还记得它做什么?我早忘了。”
一夜沈淀省思后,她决定放下那些纷扰的感受,反正想也想不透,那就暂时放下吧。不管他吻她时是怎样的心情,日子还是得过,两人还是得相处,直到她的车子被运回台北,到时再来思考也不迟。
何况她也累了,才刚结束一段感情,何必急着寻找另一个答案,两人至少是可以做朋友的,她确定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当她又转身去打开冰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原来…她可以这么快就忘记,他却不免有种失落感。
“去洗洗脸,等会儿可以吃早餐了。”
她的话令他联想了许多,包括妻子。前任未婚妻的脸已经看不见,他怎么会想到这名词?
* * * * * * * *
殷柏升喝了两碗汤,她很欣赏他喝汤一点声音也没有,不像有些打扮潇洒的男人,喝起汤来却你哩呼噜的,倒人胃口,岳陵就是那种人。
看着他吃东西就像一种享受,什么都会变得很美味似的,做菜的人最喜欢碰到这种知音了。瞧他吃得认真专心又津津有味,也不看报纸或多说什么话,只有品尝眼前食物才是最重要的事,任何厨子都会因此而大有成就感。
但她心里怎会有这种酸甜难分的滋味呢?她摸摸自己的唇,提醒自己别忘了,他已经要她忘记那个吻,或许他曾有过某些伤痛,或许他没打算付出感情,总之人家都已说得这么明白,她不能再像十七岁时一样不顾一切。
二十七岁的她是老了,不敢冲动,很怕受伤,只能静静守着自己的影子,细数回忆。
“咦,你不吃了吗?”他看看她的空盘子。
“我只是喜欢做菜,但没什么胃口。”她双手托着颊,就只看着他吃。
“还是多吃一点吧。”他盛了半碗汤给她。
他的殷勤让她感动,但如果他是为了表示歉意,她不想要这份温柔,不如回到他最初凶恶的模样,至少她不会心动,那安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