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云,纵使老爷和小姐对你再好,你千万不可以忘记,你始终是花家的仆人,你要爱护自己的主子,可是,绝不能掺杂男女之情。”
爷爷,你说得容易,可是,做起来好难啊!
他无力地躺下,任双腿搁在地上,抬起一条手臂压住眼睛。
一阵铃声响起。有一会儿,容臣云搞不清楚这声音从何而来,然后才认出这是他的手机铃声。他接起手机,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早已被遗忘的狂热爱慕者。
随着对方的邪笑及谈话,容臣云的眼眸越来越冷鸷。他的肌肉贲起,额上的青筋隐隐暴跳着,愤怒窜过全身。
男人再次向他下战帖。容臣云终于替他的沮丧痛苦以及愤怒找到发泄之处。
* * * * * * * *
回到卧室的花宇裳无法平静,她洗了一个长长的澡,希望洗去留在身上属于他的味道。但气味洗得掉,留在地皮肤上的触感却怎么也洗不掉。
她难过地哭泣,从没有经历过的悲惨让她无法承受。她大声咒骂他的愚蠢、死脑筋,然后更强烈的难过袭来。她不但为自己难过,也为他难过。他明明爱她,却苦苦压抑,他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可是,伤她最深的却就是他本人。
这真的好讽刺。
她觉得好疲倦,庞大的情绪宣泄过后,让她感到好累,全身都没力气。像是回归到母体的婴儿般,她抱着枕头侧躺,微弯的身体蜷卧着,彷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痛苦隔绝在外。
世界天地都不再运转,她沉沉地睡去。
花宇裳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世纪似的,要不是有人一直吵她,她还想就这么睡下去。
可是,吵她的人很坚持,她在下一瞬间醒来,生气地瞪向那个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
花靖尧担忧的脸在眼前放大。宇裳眨眨眼,不明白大哥为何要来吵她睡觉。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完全清醒了。
“容臣云被打成重伤,送到医院去了。”
花宇裳觉得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混乱,她不记得自己接下来是怎么换衣服、怎么到医院来的。她的脑海满是容臣云受伤住院的样子。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花靖尧冷静地告诉她,原来拍到她及容臣云那些暧昧照片的人,就是之前求婚不成的男子。为了报复,他将照片提供给各大报章杂志媒体。
昨天,他打电话向容臣云吐露事实的真相,还向容臣云下战帖,说要跟他单挑。可是,等着容臣云赴约的却是一群未成年的小混混。手无寸铁的容臣云,被十几个少年持球棒及铁棒围殴。
是巡逻的员警发现昏迷在暗巷的容臣云,将他紧急送医后,再向里长调出录影带才查出肇事少年。少年供出那名狂热爱慕者以七千元的代价,唆使他们犯下罪行。
虽然警方很快就循线逮到主嫌,但容臣云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一到医院,正好结束巡房工作的护理长对他们说明容臣云目前的伤势及情况。他的情况非常严重,肋骨断了四根,左前臂也有非开放性骨折,后脑有约十公分的伤口,其余的大小伤口几乎布满全身。
外伤部分已处理妥当,较令人担忧的是他有脑震荡,至今昏迷不醒。今晚是关键期,若在三十六小时内没有醒来,那么容臣云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高。
听完护理长的说明,花靖尧随她去补办入院手续,让花宇裳单独先进病房探望容臣云。
当花宇裳看见那躺在绿色床单上,几乎被绷带淹没的高大身躯时,揪紧的心碎成片片。热泪刺痛她的眼眶,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酸疼不已,她颤抖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触露在薄被外的手,宽大的手关节上布满许多瘀伤及小伤口。但相较起来,这只手情况还算好的了,因为另一只手像是骨折,绷带紧紧地缠满整只前臂,以夹板固定安放在他胸前。
怎么会?白天时人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才经过十几个小时却已伤成这样?她不要这样,她宁可他醒来,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说那些伤她的话,也不要他受重伤躺在这儿。
“不许死!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有事!你一向都对我唯命是从,快点醒来,这是我的命令!我命令你:『醒来』──”
泪无声无息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容臣云紧闭的眼睫忽然轻轻颤动,在宇裳的命令下,深邃的限睁开,但一向炯炯有神的瞳眸此时却显得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