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才调回视线。
“好些了。”他淡淡的苦笑。“谢谢你的帮忙,没有你我还真熬不下去。”
关以升笑而不答,轻拍一下龚慎梦的肩表示支持,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是个混帐,对不对?”龚慎梦自嘲,两眼无神的凝视正前方,仿佛又看见陆映 哑惊惧的模样。
“跟我一样混帐而已。”关以升回他一个苦笑。他也曾和他的好友一样因克制不住 情绪而伤人,并因此付出代价,到现在还在找人,而且遍寻不著。
“还找不到她?”龚慎梦诧异的看着关以升。“我以为找一个人不至于太难才对, 她不是去了美国?”以他的财力没有理由找不著呀。
“是不难,但当你存心躲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困难。”关以升语重心长的叹 道,眼底净是疲惫。“所以我很羡慕你,因为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只要你懂得珍惜 。”
珍惜…长久以来,他就不懂得这个字眼。他拚命的鞭策自己,你是头老牛不停地 工作,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风风光光的站在她面前,用最骄傲的态度睨视她,告诉她: 他赢了,她和她的父亲可以滚到地狱去,陆家的风光不再。
结果,她却忘了他,忘了他们年轻欢笑的时光,也忘了成年后揪心的痛苦,彻底将 他自记忆中拔除…“她怎么可以忘了我?”龚慎梦掩面轻叹,语带哽咽。“她怎么可 以…”
龚慎梦说不下去了,关以升也无言以对。他比谁都了解他这个寂寞的朋友,龚慎梦 是个骄傲的男人,同时也无可救药的自卑。在他的内心深处,比谁都珍惜他好不容易才 采撷的玫瑰,但却忘了玫瑰是脆弱的,需要主人的细心呵护,而非无情的摧残。
他伤害了她,同时也伤了自己。恨是一体两面,反面就是锋利的爱情,全赖持刀的 人怎么磨亮它。
“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关以升的看法与他不同,奇异的论调让龚慎梦 ?起头来。
“你说什么?”丧失记忆也能算是好事?
“有时候,人必须遗忘很多事才能活得快乐。”关以升微笑道。
“但不包括记忆,不包括她对我的感情。”无论那是恨或爱都无所谓,只要能记得 他。
关以升摇摇头,驳斥龚慎构自私的说法。“遗忘不是罪恶,它甚至是一种恩典,既 然她已经忘掉一切,何不趁此机会让故事回到原点,填补你们不曾拥有过的时光?”
那些时光是谅解,是平静,是属于天下恋人都有的甜蜜。
可是他们没有,在他们的故事里面,只有背叛、激情和压抑后的狂野,找不到一般 恋人该有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要我编故事骗她?”龚慎梦疲倦的闭上眼睛,不想走到这一步。
“有何不可呢?”关以升点点头。“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放开她,让她自由 ,二是抹去过去一切重新开始,随你选择。”不用想他一定做第二个选择。
“我不能有第三个选择吗?”龚慎梦不想向命运投降。
“有,立刻走回去告诉她,她会丧失记忆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告诉她,你为了刺激 她,特意弄了个野女人当着她的面侮辱她,她一时受不了刺激才会跑到马路中央被车撞 。如果你不怕她当场甩你一巴掌而后离去,倒是可以这么做。”
听起来就和死亡没两样,不如当场绞死他算了,龚慎梦苦笑。
“我不喜欢编造出来的感情。”他要的是真真切切的爱情。
“问题是,你们的爱情本来就是编出来的,从来不曾真实过。”关以升老实不客气 地戳破他的美梦,不预留给他做梦的空间。
“胡说,我们──”
“你们爱得很狂、很烈,但是没有互信的基础,也没有实际相处的经验,一切任凭 你们自己的想象,随心所欲的去爱,这就是问题的症结。”关以升拍拍他的肩膀,要他 做对选择。
没有实际相处的经验…这倒是。除去结婚那天不算的话,他们的确不曾一起生活 。
“十一年前你们都还年轻,以为人生便是一连串的追逐和爱情,所以你们坚持你们 的信仰,并?此付出代价。但信仰是会变的,你们又有多少个十一年可以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