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 初相遇的大树下,从此定住不动。
顿时,时光倒转,回到十一年前的往昔。那时的他,和现在一样,穿著一件白色的 衬衫,和洗白的牛仔裤,悄然跃入她的视线。她的人生因此而改变,因为他的出现,她 才恍然大悟,她的人生也可以有意义的过,而不是成为她父亲手中的木偶,随他要她摆 出什么姿势,露出何种笑容。
她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的看着他?头望向天际,而后低下头望着草地发呆之后再 为起头。
然后,他们的视线相遇了,他深遽的眼眸还是一样迷人,刀削般的轮廓仍旧带有难 以言喻的魅力。他们互相凝望着,犹如初相遇的那一天,眼睛诉说著相同的语言,久久 无法散去。
陆映哑下意识的拢拢头发,等她发现自己的动作时,又气恼的放下。不同于十一年 前,这次龚慎梦没有走开,而是勾起一个有趣的笑容,走向她。
她像被魔法棒指到一般定住不动,既无法呼吸也无法移动脚步,只有灵灿的眼珠子 能够随著他的轻晃转动,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的走近,终至隔著落地窗和她贴近,望进 她的眼底。
她想走开,但走不开。她的心因为他的再次接近而发痛,她的灵魂因往昔影像的重 现再次活跃起来,她怎么料得到,她竟会再次爱上他,就在他熟悉的身影里,就在他的 举手投足之间?
她颤抖的看着他,温热的气息印在洁透的玻璃窗上,不知该将她的迷惘传递到何处 。但龚慎梦知道,他举起双手,隔著落地窗捧著她的脸,印上她的唇,挑动她的心。
就在这瞬间,她崩溃了。强烈的爱意撕扯著她的心,使她难以承受的跪坐了下来, 靠著落地窗哭泣。
我们一定要分开吗,小哑?一定要吗?
她仿佛看见他的嘴形这么问她,让她更承受不住。
他们的梦想,他们的长达十一年的思念,难道真的只能化?
云烟,点点洒落在离别之后,流转在难枕的夜深深的叹息?
他们一定要分开吗,在他们都?彼此付出了这么多之后?
她捂上耳朵,阻止龚慎梦带有磁性的声音自空冥中传来,却阻止不了过去的影像反 覆烙盖在她眼前,对著现在的她说──我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听你说分手的话。我只 想你抱著我,跟我说爱我,说你会一辈子疼我、照顾我,这就够了。
那是十一年前自己任性的影像,在多年以后敲打著她的神经,要她对自己的遭遇负 责。
她曾不顾一切的追求真爱,却也因此断送了龚慎梦年轻的未来。他们原本可以拥有 一个不同于现在的生活,但是她的任性、她的骄纵毁了他,使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她有什么权利指责他、轻视他?从头到尾他就是受伤的人,虽然她也受伤了,但伤 口不同,又何来的比较?
“小哑。”
嘶哑低沉的呢喃真真实实的回响在她的耳际,陆映哑?起头来,看见的是他生动迷 人的面容,而非过去反覆出现在她梦中的魅影。
“慎…慎梦!”她紧紧捉住他胸口的衬衫,绝望的哭泣。
她怎么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怎能忽视他踌躇不安的心?
“原谅我,我恳求你原谅我。”龚慎梦也紧紧抱著她,无言的乞求她的原谅,对于 他做过的一切混蛋事,他无话可说话,只求她能原谅她。
陆映哑摇摇头,是谅解也是和解。他们共同经历过许多艰难的日子,其中有欢笑也 有痛苦,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该忽略它,或是只选择一种回忆。
“不要离婚好吗?”那等于宣判他的死刑,龚慎梦要求。
“我无法答应。”她含著眼泪?起头看他。
龚慎梦的眼睛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尊重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