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类成拜金女,且毫不掩饰对她的轻蔑,那么,她又何必在意他对自己的观感呢?
可是她的心头还是好沉重,甚至脆弱到想哭,有股冲动想质问身边的自大狂──他凭哪一点认定她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就因为咖啡馆里的那一段对话?天晓得,那根本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而且那些条件也不是她亲口说出的呀!但这个该死的男人竟因此而“判定”她拜金,甚至在她的身上贴上了“拜金女”这张特大标签!
他认定她很无情,她眼底只有钱,没有感情,是一个最潇洒、最适合陪他演戏的女人?
老天,他真是该死!混帐、混帐、混帐…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三天后,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中正机场,我们搭机前往西雅图。在这之前,你可以拨电话给我的秘书,他会把你需要的东西送过去给你。”
说完后,他留下一张名片便冷漠地起身离开,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珀懿无语地凝视那道无情的背影,消瘦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想哭,却掉不出半滴眼泪;想发飙,却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倾诉。
三天?
他居然只给她三天?短短的七十二个小时,就要她作下如此重大、可能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当空服员这四年来,珀懿第一次感到后悔,后悔自己在飞机上遇到这个男人,后悔自己笨手笨脚地摔到他怀中,更后悔…后悔她为何那么笨,竟傻傻地让他夺走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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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桃园 中正国际机场
拉着行李箱,珀懿缓慢地走入机场大厅,沉重的表情好像要上断头台似的。
唉,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昨天出院回家后,整整在电话前天人交战了三个小时,最后终于还是颤抖地拿起电话,拨了那串她最不想拨的电话号码。
鹰荻翔的秘书非常有效率,接到她的电话没多久,就派司机送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除了一张飞往西雅图的机票之外,还有一张面额一百万元的支票,并附上字条说明:这是鹰总裁吩咐的,算是给你的第一笔零用钱。
零用钱?珀懿拿着那张支票,只觉得双颊火辣得像是被人狠狠地掌掴了下。
好悲哀。她一直努力地自力更生,从没想过要依靠任何人,尤其是以出卖身体来换取金钱。但这一回,她似乎毫无选择。
马上又要出国了,珀懿不允许自己沈溺在悲伤中。她立即出门到银行,将一百万分成两部分,一半存入小妹的户头,让她买那把价值三十万的名琴,剩下的钱则先让她拿去当作在纽约的生活费;另外五十万,她则存入父亲的户头里,当他老人家的生活费。
小妹练琴回来后,她就告诉她这件事,并谎称钱是自己向公司预支的薪水,而她明天马上又要上飞机了,接下来都会很忙,可能要过一阵子才会回台湾。
一听到自己终于可以买下梦寐以求的小提琴,乖巧的小妹当场喜极而泣,并一再向自己保证她一定会更加努力,到纽约后也会好好争气,绝对不会令家人失望的。
安顿好家里的事后,凌晨六点,一夜未眠的她掀被下床,沉默地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简单的行囊,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家里,拦车坐到中正机场来。
唉,悲哀地叹息了声。她还能怎么做呢?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勉强还可以缩衣节食地过日子,但小妹在纽约的庞大开销怎么办?而且没有收入的她,要如何奉养年迈的父亲呢?
只要答应鹰荻翔,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
小妹不用在天寒地冻的纽约打工,可以专心地发展自己的音乐天分;父亲不需要再为她担忧,天天提心吊胆,害怕飞机失事;现在罹患飞机恐惧症的她,也不必马上上飞机值勤。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