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爷是告老还乡的老官,闲居在这儿多年,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贵客上门,虽然只住一晚,但也够让他胆战心惊,就怕伺候得不好。
厨房那里已经打点好了,但余兴上就显得贫乏,这儿只是个小城,没舞娘、乐坊,就连唱戏的也来不及找,这可怎么办?
“啊,有了!”一名站了许久的白头老翁突然灵机一动。
“有了还不快说?”他急道。
“这几日城里来了个俊逸的说书人,听说挺受欢迎的。”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快快,快去请来啊。”杜老爷急忙催促。
“是!”白头老翁急忙外出。
在夜暮低垂前的几个时辰,河山园里里外外又是打扫、又是准备佳肴,忙得不可开交,而在出城前被拦截请回来的侯念?q跟小鱼,眼见那个杜老爷几近苛求的要家丁们务必擦拭、整理得一尘不染,花园、池塘里还不许有落叶,将所有人搞得团团转,她们也是看傻了眼。
“究竟是什么大人物?他会不会太夸张了?”
侯念?q一见杜老爷又在今晚准备宴客的石舟造形的凉亭里大吼大叫,忍不住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了,月儿爬上了树梢,星光乍现。
河山园里的灯一一亮起,瞬间灯火通明,直把天上的星月也比了下去,一顶豪华马轿也在此时抵达,在杜老爷谦恭的欢迎声中,已站在凉亭等候的侯念?q主仆一见走在杜老爷身旁的人,竟就是白天在茶楼遇见的讨厌鬼,两人飞快的对视一眼,小鱼顿觉无奈,侯念?q却是兴奋不已。
好啊,人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的机会竟来得这么早。
这会儿狭路相逢,她若不找个指桑骂槐的故事来教训教训他,怎么对得起老天爷?
又是他!朱元骏一看到这名没半点男子气概的说书人,话还没说半句,身后的妹子已经开心的向前“侯公子,我们好有缘啊,又见面了。”
“那不叫缘,叫运气差。”朱元骏毫不客气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侯念?q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
“侯公子跟朱公子认识?”杜老爷深知不能泄露贵客的身分,于是以“公子”相称。
朱元骏点头,但表情淡漠“没错,但他说书的功力,本公子已经领教过了,所以--”说着便看向李伯容,而他明白的点点头,立即走上前来,又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
“封口费,请先生还是离开吧。”
侯念?q忿忿不平的提醒他“邀请我来的又不是你家主子!”
“对啊,哥,客随主便嘛。”朱韵瑜边说边站到意中人身边。她以行动表现她的心是向着他的,但这二愣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甭说感激了。
倒是她哥哥冷觑了他一眼。
“但你的存在,是为了让我这个贵客心悦的吧?可我一见你,心情就不好,更甭提还得听你说那些不入耳的故事--”
“不入耳?!”生平头一回,她被人这么说。
但朱元骏没理她,而是将目光移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杜老爷身上“我看这名说书人实在不顺眼,若杜老爷执意要留下他,那本公子就先走。”
杜老爷一愣,忙摇头“不不不…呃,账房,赶快给这位说书--”
“不必了,我什么也没做,所以不领钱!”她火冒三丈的越过那名愈看愈讨厌的朱公子,甩袖离去,小鱼则连忙跟上。
“真是可惜了!有张女人脸,但非女儿身,却偏有女人脑,要不,多少还有点用处。”
这一句冷飕飕的风凉话就顺着夜风送到了侯念?q的耳中。
她气炸心肺,猝然回身,施展轻功就朝朱公子击出一掌,但除了轻功了得外,由于其它功夫她老爹都不许她学,因此,无师自通的她也只练到了一些三脚猫的程度,连点掌风都谈不上,徒被讪笑。
“哼,何必自暴其短?”这掌风软绵绵的,比女人还不如!朱元骏边说边跟想上前携阻这一掌的李伯容摇头。
“那又如何?而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才--才子,竟被你贬得一文不值?!”为了咽下到口的女字,侯念?q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朱元骏挡得轻松,连口气都很慵懒“瞧你自个儿说得多心虚?『才』字都说得打结。”
“我--”她顿时语塞。
“女子无才便是德,瞧你的外表跟脑子,若真是个女子,至少还赢了个『德』字。”他这话可毒了。
侯念?q听得气到快得内伤。“哼,无才女子多半唯唯诺诺,不可取!”
“那叫顺从、温柔。”
“也叫没主见、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