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编造的谎言,心底竟浮现几许酸楚迷茫。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欺骗他啊!如果他不是害死姊姊的凶手,那该多好?
无论如何,走到这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吸口气,她继续说:“没几天,财务公司就跑来跟我追债,我无法可想,只剩下跑路一途,从加拿大来到台湾,我仍怕那些人追来这里,只好装扮成一个欧巴桑,谁知道,竟遇上你…”说到这里,她回过头来,看着他,平静的神情总像隐藏着什么不欲人知的秘密。
难怪她要隐藏起美丽的外表!过去几日,他也曾怀疑过她的身分来历,但她既不愿多说,他也不想窥探她的隐私,只默默包容一切。
现在,她终于向他坦白一切,他也将她视为自己羽翼下最甜蜜的责任。
来到她身边,他侧身倚着栏杆,望着台北美丽的夜景,淡淡说:“遇到我,代表你过去的苦难全都结束了,从今往后,我会给你平安幸福的将来。”
额头抵上他胸口,她的声音低低送进他耳中:“烁,知道吗?被他们关起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可我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说着预先设计好的对白,她的心泛滥着清晰的痛。
因她一句话,他胸中顿时掀起无限柔情。
捏住她下颚,抬起她脸庞,炽热嘴唇情不自禁地落下,贴上她柔润丰盈的唇瓣。
文卓闭上眼睛,浑身颤栗地接受着他的热情,青涩地回应。
这是她的初吻,却给了她的仇人,而她的心竟在他炽热辗转的唇舌间,悄悄失守沦陷。
忘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她忘我付出,任由本能牵引。
浓情乍歇,东方烁离开她娇柔诱人的红唇,感觉她激情难息的急遽喘息,温柔一笑,搂紧她,轻轻承诺:“小卓,我答应你,一切都过去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你说…永远?”轻轻推开他,她仰起脸庞,望着他眼睛,脸上有着怪异的哀戚。
“是,永远。”他脸上是淡淡的温柔,眼中写着坚定。
“永远,没人能保证永远有多远…也许,你给我的永远只是这一夜,只是这一个小时,甚至只是这一分钟!”她一步步朝后退,红着眼眶,泪水无声地落个不停。
永远,他也对姊姊说过,他说要跟她永远在一起,可是,结果呢?
姊姊等他等得丢了性命,他却仍不厌倦地跟一个又一个女人说“永远”…
想起姊姊的不幸,她好恨好恨眼前这个男人!
但那无边的仇恨中,似乎还深藏着更多的——爱。
爱!?她怎么可以爱他?
这个男人是害死姊姊的元凶,他的手上沾染着姊姊的鲜血…她怎么可以?
自编自导的戏再也演不下去,她忘了自己此刻所扮演的角色,甚至忘了现在该说的对白。
她该怎么办?
戏假情真,假戏真做,这是一个演员最可悲的下场!
“小卓?”他朝她伸出手,对她的情绪变化感到不解。
“男人口中的‘永远’只是欺骗女人的谎言,我不会相信,绝对不会!”牢牢盯着他,她一个字一个字,宣誓般说。
“小卓,你到底怎么了?被那帮外国人吓到了吗?”他才真的被她奇怪的反应吓到了。
靠近她,文卓下意识身体一缩,像是很怕他似的,东方烁担心极了,伸出手,她却又把脸庞一侧,想躲开他的碰触。
不理她的闪躲,烁固执地伸出手,定定捧住她脸庞,不让她逃避。望着她眼睛,他柔声问:“是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还是…你从前有过什么可怕的遭遇?”
如果那帮外国人真的伤到她,他绝对会大开杀戒!
文卓被动地望着他,无处可逃,晶莹泪珠一颗颗往下掉,滴疼了东方烁的心。
“不管你曾遭遇过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无论压在你肩上的重担是什么,我都会跟你分担。”
月光下,他的眼睛澄澈得不染杂质,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诚恳动人,像是被催眠一样,她的心真的选择相信他…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了!
不行!她怎么可以爱上自己的仇人?
“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方贞雅的女生?”困难万分问出这句话,她的心头万般沉重、左右摇摆。
“方贞雅?是谁?”对这个名字,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的反应让文卓极度失望。
如果他能对姊姊表现出一些些愧疚之情,她或许会选择原谅他,停止这个复仇计画,也许,他们会有未来可言…
可他毫无歉疚的平静表情,彻底击垮了她!
他的淡然无辜,就像她提起的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真的不记得她了?”眯起眼睛,她不甘心地再问一遍。
东方烁不解地皱眉。“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方贞雅,是什么人?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