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半晌,穆祯瑞才小小声地问道。
他不是介意别人帮他更衣,毕竟他生在皇室,从小到大,自己换衣的次数屈指可数;那几次,还是奶娘怕父皇或兄长借细故将他贬为庶民,才硬逼他学着打理身边琐事。
不过他身子骨差,读书和生病就占去大半光阴,所以时至今日,他学会的身边锁事,也只有自己脱衣服一项而已,穿衣衫时还不太会扣衣扣。
所以,他也不是怕苏想伊的姨妈帮他换衣衫啦!但若是苏想伊的话,他就…就是会不自在。
“是我啦!你是在害羞吗?其实我姨妈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帮你换件衣服也没什么,你就别介意了。”苏想伊完全不知道,穆祯瑞介意的人并不是他姨妈。
“我所在意的人,并不是你姨妈…”
穆祯瑞细如蚊声地道,怎奈还是被苏想伊听见了。
“至于我们,都已经有关系了,又怕什么?”苏想伊说得理直气壮,完完全全不知道真正的发生关系,和他想象中的八成以上是两码子事。
“说、说的也是。”虽然完全没有记忆,可是光提到发生关系,个性不好但脸皮薄的穆祯瑞仍是羞红了面容。
“那个…那个…”苏想伊也手足失措了。
“什么?”穆祯瑞还以为有大事发生,霎时收起羞意,换上严肃敬戒。
“药、药煎好了,我倒给你喝。”
被穆祯瑞一问,苏想伊更加无措,只好抓起煎得差不多但并非真煎好的药,即往厨房跑去;独留下穆祯瑞一人,和此时看起来有点风凉的小花小草。
咯咯地,穆祯瑞在笑。他喜欢苏想伊所有的表情,包括手足无措时的他,他全部、全部都喜欢。
这是爱吧?全心的包容。
还未及想出一个答案,又看到苏想伊端着热烫烫的药汁慢慢地出厨房走出来。
明明是颜色、气味、味道统统都很苦的深褐色药汁,但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会让人以为碗里装着琼浆玉液。
“药煎好了,快喝吧!”苏想伊一面吹凉,一面以大功告成的欣慰,催促着穆祯瑞将探得近墨的褐色药汁喝下。想起前两晚喂药的辛苦,他就更高兴穆祯瑞已醒来,能自己喝药,不需要他银。
“不要!”穆祯瑞拧紧眉,斩钉截铁地拒绝。
他又不是没喝过药,怎么可能把那种东西当琼浆玉液喝!
“乖,喝了药病才会好。”苏想伊脸色丕变,却仍是轻声哄道。
“不要就是不要!我病已经好了,不用喝药了。”看着靠自己愈来愈近的药液,穆祯瑞的眉心都打出死结来了,还不由自主地缩起身子,能离药碗多一分就多一分,并将嘴巴抿得紧紧的,慎防苏想伊强行灌药。
“这药很贵耶!”苏想伊看着热腾腾的药,很是心疼他花在上面的银子。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穆祯瑞清醒了,竟然比昏迷时更难缠?若是穆祯瑞还昏迷着,大不了他把他的鼻子一握,把药灌进去就成了,何须多费唇舌。
“你如果灌我药,我一定会生气,我生气就不理你了喔!”穆祯瑞戒慎地瞪着药碗,撂下警告。
“你、你该不会要我把煎了好久才煎好的药整碗倒掉吧?”苏想伊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碗中药汁,脸上写着大大的“可惜”二字,还写得至歪斜斜,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没读过什么书。
“没糖配,我绝不喝药。”见不得苏想伊不高兴的神情,穆祯瑞硬生生将绝不喝药、被灌药绝对会生气的话吞回肚中。
“可是我这儿没糖啊!”苏想伊苦着脸,模样比碗里的药还更苦。
“所谓的『糖』,不一定是真的糖啊!”语毕,一股蜜意窜入穆祯瑞心底,让他笑也弯弯眉也弯弯,只是笑里带着的不是诗三百中的无邪意,而是苏想伊在艳阳阁里常见的…呃,淫笑。
“什、什么意思?”不管是怎么样的笑容,放在穆祯瑞线条柔软、眼波盈盈、弧度姣好的脸庞上,都能令苏想伊看到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