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放弃下班之后的交际应酬,为的只是多留点时间给他的宝贝,如此牺牲,全为了她小妮子一个,谁敢令她有半点差池,他准不放过那个王八蛋!
“妹妹人在哪?”
“…”他想过,徐婉中顶多是为了报昨天吵架之仇才将女儿抱去藏了起来,只要她肯招,并将女儿抱回来,他绝对可以既往不咎的,但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出实情,唉,他可要生气了。
徐婉中心忖,说了,他绝对生气;不说,他也不会消气,横竖都要说,与其她一个人烦恼,不如让他也分担一些。
“妹妹她…”她一直“她”老半天,就是说不出下文。
他略加大了嗓声:“她在哪?”
“她…不见了。”
此事也不过如此,不过对吴延风来说,却可比雷声响。“什么?”
“哇——”
“闭嘴!”
她还敢哇!,不急骂她,问清了来龙,方知他所接获的信与女儿所发生的事竟是同一件。懊恼之际,不忘派人搜山,可惜妹妹如沉大海般,他的女儿——妹妹真的不见了。
此事一直是吴延风今生的遗憾,也是心中永远的痛。
涂媚另名柳美枝,是柳老婆子给她起的名,美枝愈长是愈漂亮,只可惜,她的奶奶是个清寒的拾荒者。
自小一辆载破铜烂铁的三轮车,带著她四处拾荒,然而她是快乐的。
不过好景不常,在她十来岁时,一日在拾荒路上,为了闪一条狗,柳老爷爷冲过了快速道,让一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在煞车不及下给撞著了。涂媚命大,飞出了大马路,但头也撞到了路边的石头;命是留下来了,但却也失了记忆。
由于姓柳的拾荒老夫妇并无亲人,于是美枝便由与他们比邻而居的石姓老头子收留。老头不愿她记得不好的回忆,是以将她改名改姓又将她带离汐止,往山区迁徙。
当她问起老头涂媚这名的由来,他只是说:“姓涂好,就姓涂。”
问为何名媚呢?他老头又说:“媚有啥不好,觉得好便是好。”
涂媚也不觉这名有何不妥,也就随他老头开心了。
吴柏熏怎么想怎么不对,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家人——“爸,咱们妹妹现在多大年纪了?”
这已是吴家绝口不提的禁忌了,他这小子何必来搅乱?徐婉中瞪了儿子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略感委屈的。“我不过是看见,有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长得和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才会问起的。”
顿时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吴父首先开口打破沉默:“柏熏,你在说什么?”
“我说了,你们也听清楚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真有机会失而复得吗?“带我去见她。”
“我也要。”
当吴母也搭口时,吴延风瞪了她一眼。即使如此,但她仍然坚持:“孩子是我弄丢的,我有责任再带回她。”
吴父默不作声,心忖著,不理她,以冷默的酷刑待她二十多年,也够她受了,现在既有了可能是女儿的消息,姑且原谅她。目光瞟向二儿子,要儿子代他开口。
吴柏晖立即代父发言:“妈,你当然可以一块去,再怎么说,你也是妹妹的妈。”
徐婉中开心地笑,她就知道,吴延风不会苛刻她的。
也没事先通知,他们一票人来到黎宅,且还是趁黎翰洋上班之际找上门。因为他们是黎家的熟客,所以佣人也没有为难他们。
乍见涂媚,两夫妻一致认定,是她没错了。
当他们报上名时,涂媚心里已有谱:“我知道你们。”
她知道?这怎么可能,他们夫妻可完全不知,曾经在报上喧腾一时的神秘女子便是他们的女儿。
“你认识我们?”
她摇头。“我在一封信内看过你们的名字。”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徐婉中催她:“可以给我看看那封信吗?”
涂媚要他们稍等一会,便上楼去拿。
好一会,不见她下来,一家子已然议论纷纷,一方面讨论她的长相;一方面也担心,她找这么久,会不会又是骗他们。
不光他们,连涂媚也急,她忘了把信丢哪去了,东翻西找,终于在旅行袋内找著,擦拭著因急透而流出的汗水,才从容地下楼。
将信交给她,一方面道歉:“抱歉,我一直以为它不重要,所以随手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