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泉国王室的族谱。”药王帮她翻到重点页,并指着上头的文字“你所说的马沃堂在这。”
花咏的眼瞳登时顿止在文字里,先前一点一滴累积在她心头的疑惑,霎时成了一团令她难以招架的谜团,面色丕变的她,抖着手,突然觉得手中物沉重得令她无法握稳,她屏住气息,续往下看,但一个个侵入她眼中的陌生人名,却像一双力道强劲的大掌,一下子揪紧了她的心房狠狠捏拧。
药王狠下心在她的身旁说明“如今黄泉国国王乃马沃堂后代马秋堂,你口中的马沃堂,早在百年前两界之战时已战死。”
她猛然扬首“百年前?”
“对。”为她受打击的模样,药王放软了音调“或许你会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是请你相信,对于你的出现,我们同样也很难接受。”
他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像支利箭在那瞬间纷射过她的双耳,血色自她的脸上散去,她强忍着心房隐绞的疼痛,看向药王那双带着同情的眼眸,像是要确定般,但在那其中,她得不到一个能让她此刻感到落实或心安的答案。
她颤颤地向他摇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知这很残忍,但药王仍是将她不知的现实全数在她面前摊开来。
“当年的两界之战,神子战败,遭人子全数逐出中土。如今时隔百年,三道神子分居于中土外东、北、西三地,神子已不再统治人子,而人子所建的帝国,已正式统治中上有百年之久。”
花咏怔怔地张大了眼瞳,如遭雷殛,遍体生寒。
不可思议的寒意,自她双脚一路上涌,似潜进了她的血脉般,密密麻麻地爬遍了她的全身,或许是心惊,也可能是恐惧,她说不出此刻占据她躯体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总之它们在她所能感觉的每一处,以利锥钻刺,以鞭频笞,将她撕裂成一片片后,再将血肉模糊的她兜在一块,要她看看,那是现实,那是她得去受的疼。
“我不信…”她失神地喃喃,仿佛在此刻,也只能用此寥以掩盖那已不可改变的过往。
“很抱歉,但你手中正握着事实,你已在地底沉睡了百年。”药王叹了口气“无论你信与不信,这皆是真的,我没必要欺你骗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一段已过去的历史。”
像是双手被烫着了般,花咏悸惧地扔开手中的族谱,当族谱落地的声响传至她耳底时,她的两耳像是狠狠地被撞击了一下,在撞击过后,悄生的火光在她心中燃起了最猛烈的烈焰,阵阵火光中,她看见了即将被焚毁的一切。
“殿下…”她紧握着拳,执着地要再聆听另一则未宣判的死刑“女娲殿下呢?”
“女娲与天孙皆在战中战死,海皇则选择了沉睡,至今尚未苏醒。”药王不忍心地别过脸“至于女娲其它的神婢…也已随女娲在战中战死。”
回忆的潮水在他的话落后,再次回到了花咏的身畔,低低浅浅地为她唱着悲切的潮音,她想起了那夜姊姊们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她想起了那个最后团聚的夜晚。
那夜大姊面上的欲言又止,放心不下;二姊哽声不语,甚至不忍去看;三姊哭得难舍依依,泪湿衣衫…
答应大姊,无论日后发生何事,你都会笑着面对。
笑着面对?
怎么面对?她所拥有的小小世界,在她醒来后已灰飞烟灭,无计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