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殿前时,喉际哽咽得疼痛的花咏停住了脚步。
“这是罗布陀的遗迹。”马秋堂边说边领着她往里走。“当年我在兴建地都时,赶在大漠的风沙将它们全都掩盖前,命人拆了一部分带回地底重建,以保留当年地藏的骄傲。”
随着他走进殿里的花咏,颤动地一手抚着唇,看着她以为再也见不着的故乡种种,就这么静静沉睡在此处,在这儿,没有淹没时光的风沙,时间只是静静地停摆在此,就像她当年没有离开过般,她所拥有的部分记忆都还在这儿,并在漫长的时光里等着她前来探看。
当她巡看的脚步停在四座石像前时,马秋堂注意到她似乎红了眼眶。
“她们是你的亲人?”他仰首看着那四尊面目已有些模糊,不是很能认清楚模样的女人石像。
花咏深吸口气,伸手抹了抹脸后,拉着他上前一一向他介绍。
“这是我的大姊圣咏,这是二姊歌咏,三姊絮咏,而这是…”介绍到后来,她的声音骤止,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娲?”马秋堂光看也知道那个手中雕有冥斧的石像是谁。
“我…”花咏不安地握着十指,期期艾艾地开口“我一直想向你道歉…”自从伤愈后,她就一直想为她将他当成女娲替身的事向他道歉,可总找不出个合适的机会。
知道她想说什么的马秋堂打断她“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毕竟,我也有错。”
体贴的话语一进入她的耳底,药王喝醉的模样,也悄悄窜进花咏的脑海中。她不断回想着,那时喝醉的药王,为了当年温柔善良的他有多么心痛,而现下,她发现自己很能体会药王当时的心情,也为此而充满感激,她专注地凝望着他的脸庞,感觉心底因他像大雨将至般那么温暖潮湿。
“这里有没有别人在?”她突然问。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
下一刻,花咏一骨碌地冲进他的怀里,并伸出两手抱紧他。
他低首看着她的举动“这似乎已成了你的习惯。”要是他们这副模样遭人看见了,对她,或对他,可都不好,但她懂得要看场合并顾及他的身分,每回都是在四下无人时才这么做。
“是你说过我不介意就行的。”胸臆间溢满感动的花咏,边说边将他抱得更紧。
“可这回你没哭。”他轻声提醒。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问:“一定要哭才行吗?”
他顿了一会“不。”
在回答她这话时,他那自有主张的双手,已悄悄环绕至她的背后将她更拉近自己,让她似以往那般贴合着他的身躯,当那份熟悉的体温再次将他包拢时,一阵晕眩感,在他的脑际扶摇直上,而他,很难将它摆脱,也想不出任何该去拒绝的理由。
花咏在他的怀中抬首“你今日有没有公务要忙?”
“没有。”他拨开落在她颊上的一绺发。
“那我们再多待一会好不好?”她恳求地问着,不想那么快就离开这个让她充满回家感的地方。
马秋堂抬手抚了抚她柔嫩的面颊,一腔因她纷飞的意绪,缓缓沉淀在她那双渴望的眼瞳申,他轻柔地将她按回怀中,如她所愿地继续拥着她。
“就待到你想回去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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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 雁荡山
逃家逃到迷陀域,悠悠哉哉玩了数个月后,不甘不愿地被逮回天垒城的霓裳,此刻坐在城中的议事厅里,修长的指尖轻敲着桌面。
“你说,马秋堂不见咱们的使者?”
“不见。”随着天宫三山派出的使者一块前去黄泉国的童飞,在吃了闭门羹后,一张脸臭得像是被倒过债似的。
一点也不为这事生火的霓裳,心情恰恰与他相反,反而还一脸兴味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