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年前所认的义女极为神似。他看着,灰暗的眼像风雨欲来的天空,阴沉不祥。
他不能原谅她,那虚荣浮华的女子,竟背叛了他的一往情深,投向另一个比他有权有势的男人。他绝不原谅她!
他走向画像,对着画中玉人冷冷一笑。她永远也料不到吧?她生下的女儿,如今竟落在他手里,还认他做了义父,被他送进宫里,顶替云霓的身分。
“知道吗?她长得几乎就跟你一个样。这么剔透的孩子,你居然不要她。”他冷哼“不过无妨,我会好好利用她。”
珊瑚够聪明、够灵巧,也够虚荣,她对他的用处可大得紧呢。
“就像劲儿一样。”他喃喃低语“他们俩,都是我手上最重要的棋子。”
只可惜这两枚棋子似乎都不大听话,一个百般拖沓,迟迟不肯发动政变;另一个明明入了宫,却似乎心坏异念,居然还装作不识海狼。
“不过是一个傀儡娃娃,她以为她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男子冷嗤,挑衅地瞪着画像,佳人对他盈盈浅笑,仿佛也挑衅着他。
可恶啊!他突地扯下画卷,有股冲动想当场撕碎,可双手颤抖了半天,就是无法动作。
他舍不得,舍不得撕碎她啊!
“倩儿啊倩儿,我恨你,我真恨你。”他喃喃低语,凝视画像片刻后,俊美的脸庞俯下,吻上佳人粉嫩的红唇…
是谁,在梦中窃取她的唇?
那温柔的、满是怜惜的、蜻蜓点水的吻,教她的心儿轻轻抽疼。
是谁将那融融的热流透过她掌心,温暖她发冷发颤的身躯?
是谁紧紧握着她的手,呵护着她?
是谁?海珊瑚迷蒙地扬起羽睫。半响,她只是怔望着陌生的纱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然后,她突地惊觉,头一转,望向身侧。
床榻边,风劲正静坐着打吨,大手擒住她柔荑。
海珊瑚心弦一牵,说不出胸臆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眸里缓缓涌上一汪热潮。
他坐在她身旁守了一夜,他,没抛下她…
她心中一阵激越,与他相扣的手不觉一紧。
这细微的动作惊醒了风劲,他突地睁开眼,望向她淡淡染红的娇容。“你什么时候醒的?”他哑声问。
“有一会儿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视线一落,这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她的手,他想抽回,她却紧紧抓住他。
“不要放开我。”她祈求般的看着他,眼眸莹莹。
他心一软,嘴角却故意讥诮一撇。“怎么?莫不是到现在还觉得冷吧?”
“不冷了。”她细声细气地应道。
“既然不冷了,还赖着我做啥?”俯望她的深眸璀亮“想撒娇吗?”
他在逗她吗?她怔望他。
“还不放开我?”
她犹豫片刻,终于松开手。
温软的柔荑一抽离,一股怪异的失落感便攀上风劲心头,他拧眉,强自压下。
海珊瑚自眼睫下窥视他,见他神情不悦,以为他在生她的气。“对不起,表哥,我昨晚不该那么任性闯来这儿。”
“你的确很任性。”风劲淡应道。
海珊瑚身子一颤。
“现下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怎么回事?能告诉他实话吗?能告诉他是因为过往的记忆给了她太大冲击,所以她一时失去理智吗?
她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
海珊瑚暗自苦笑“我只是觉得冷。”
“寝殿里的炭火烧得不够暖吗?为何不让那些宫女想想办法?”
“我…没想到。”这借口真蠢,但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为自己昨夜失常的举动辩解。
“你素来聪明,竟也有如此糊涂的时候?”他不信似的嘲弄。
“对不起。”
他深深子她“你说,要是百官大臣们知晓你昨夜的行举,他们会怎么想呢?”
她一颤,敛下眸“他们会怀疑我是否能够担当女王重任。”
“不错。”
“你会…告诉他们吗?”她细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