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了吗？

这些日来的努力是否终究白费了？妄想借着推动这个方案扭转希惟对人的看法是否太过一厢情愿？

一念及此，他再也无法抑制激动，忽地起，跌跌撞撞往外冲。

她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又有哪个跟她情厚的人被裁了？而她，又要认为是自己的错，又把一切责任揽到自己上？

一念及此，她再也忍不住满腔痛楚，鼻尖，呛上淡淡酸涩。

我是个傻瓜，我什么都不好，什么都不好！你说得对，希惟，我是个可笑的笨。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希惟，请你相信我。

她是不是——错了？

想着，于品甜梨带泪的容颜仿佛已在他面前现，而她哽着低哑的哭音，也恍若正在他耳畔回旋。

你本不懂品甜为什么要这么！不许你随便批

她错了吗？

就算这样，我仍然要试一试，我要再试一次！

哥哥，我希望你得到幸福。

。

就算魏元朗等数位翔鹰英分公开表示支持她的方案，那些员工们仍怀疑她怀有私心，怀疑这个方案最终只是剥削底层员工以图利层理人员。

为什么他不肯相信她？

这是——她一向景仰的上司吗？为什么他的神如此苍白？眸泛红，完全失去了以往的英气，连那张总是抿的俊也不停发颤？

尖锐的嗓音在他后愕然扬起，可他置若罔闻，一路踉跄，直奔洗手间，扭开龙，拼命把冷泼向自己脸孔。

他错了吗？

于品甜怅然，方才群情激愤的场面至今仍在她脑海历历映现。

“我——”沉痛的指责震动了赵希惟，他脸刷白，不禁一晃。

他能原谅吗？二十多年来的恐惧与愤恨，他能轻易忘怀吗？

不，不是不肯，是不敢。

“赵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刚会议室的周冰燕乍见他痛苦抱的一幕，大吃一惊，匆匆奔向他“要不要喝茶？我给你泡杯茶？”

周冰燕倏地一震。

希惟，你真的不能原谅妈妈吗？这些年来我一直默默看着你们，却从来不敢认你们，就是因为怕你不肯原谅我。

他是否真愚蠢到亲手赶走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你没有错，你只是…只是——”

“冰燕，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开会了？”

她会有多痛苦？是否会像上回一样一个人偷偷躲在办公室哭？也许这次会更严重，因为她付了更多的心血与努力，换来的依然是相同的结果。

“赵总，你去哪儿？”

人是自私的，他们本不会你为他们了些什么，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

是啊，他等什么呢？等礼哲公开宣布第二波裁员名单？等品甜再度遭受重大打击？

“啊，嗯，纪总刚刚召开会议了。”她顿了顿，忽地咬牙“赵总，我们先走吧，反正就算他们在里吵翻天，会议结束后肯定会宣布裁员的，我们任务完成，可以走了。”

不要以为你们是理顾问，来公司裁员，就可以不顾人的尊严！

“不，不是的，品甜，你不是——”

“不，我不走！”他摇，神茫然，语气却决“我要在这里等。”

“等什么呢？”她气急败坏。

“你以为品甜为什么持要推动这个方案？为什么持要说服大家？因为她想帮你，想让你重新相信人！只有摒除了黑暗的恨，你的人生才会重见光明！只有原谅你母亲，你才能真正活得开心——她为你想了这么多，她之所以要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全是为了你，而你居然批评她蠢？说她无知？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不，他不该这样的，他一向是冷静傲然的啊！为什么现在成了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你，希惟，我好好你。

“真的吗？品甜？我能相信吗？能放纵自己接受你的吗？”他抱着喃喃自问，绞得发疼。

他们本不相信她——正像赵希惟所预言的，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抵制她和她的方案。

曾伯看着我公司的，看着我从一个小职员起，而现在我成了人力资源经理，却还是保不住他——我真没用，我对不起他。

他的幸福，他的品甜——她是否就是那个能让他忘了一切的人？是否就是那个能让他真正活得快乐的人？

他等什么？等着看她痛苦悲伤吗？

我是，我就是。真不懂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么不自量力？我以为自己能扭转人？我错了，错得离谱！

在翔鹰总裁的同意下，她将大楼内所有员工全集中到一楼大厅，再次苦说服他们接受减薪方案，无奈，得到的仍是白与怀疑。

“…我到底在些什么？”捧着曾伯昨晚送来的哈密瓜，她有些悲怆，有些茫然。

她会不会承受不了…

“不用。”他哑声拒绝，扬起来。

他必须冷静一，必须冷静一！别再想那场会议，别去想会议过后会发生什么事——

早知结果如此，她又何必持再度成为众矢之的？早知翔鹰的员工不会谅解她的提案，早知他对她的行动如此鄙夷，她为什么还要这些无谓之举？

“等——”他一顿，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