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上天注定让他一见锺情。
所以,他开始出现在她面前,礼物、鲜花、巧克力,全被她退了回去,就算她明白表示没有意思和他交往,他依然告诉她,相信真情能够撼动天地。
真情?什么时候?又在哪里?
“又伶,别这么冷淡,我送你回去。”打开车门,男人潇洒地邀请。
“不用了,谢谢。”简短拒绝。
看着她停步在机车前面,男人不赞同地道:“又伶,让我送你回家吧。你那辆摩托车就别管了,马路上空气那么糟糕,弄坏你漂亮的肌肤就不好了。”多可惜。
她沉默。打开车箱,戴上口罩,拿出安全帽。
“瞧瞧,你何必让那些东西破坏你的美丽?”那口罩真是罪该万死。
她今天很累,老实说,累得没有多馀心力再应付他。放下手,泄气地看着夜空,她闭了闭眼,走近那昂贵的名车,拉开口罩对男人说道:“我一直想问,你究竟欣赏我哪一点?”
“当然是你的办事能力。”如果是上星期他认识的妞,答案又不同了。男人很聪明,知晓独什么鱼要用什么样的饵。
“你怎么知道我办事有什么能力?”他们只应酬过,尚未在工作上交集。
“呃。”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他很快见招拆招,保持风度笑道:“还有你的独立自主。”
“我其实很依赖人。”只是对象仅有一个。
“所以我也喜欢你…偶尔柔软的个性。”察觉不对,又改口:“隐藏在你冷漠的面具之下。”
“你又不是我,如何知道我的冷漠是面具?”
“当然是因为我了解你。”
“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了解?”
“拥有美丽外表的人都会有美丽的心。”
“那你是喜欢我的长相和身材?”
“呃…也可以这么说…”
“所以如果我发福或者变老了,你就会转而喜欢其他身材姣好又貌美的女性?”
“这、这个…”
“既然如此,那么你说能够撼动天地的真情在哪里?”在她会随著岁月变化的脸上还是三围上?
男人的风流倜傥被她回堵变成哑口无言,罗曼蒂克的梦幻华丽只剩真实肤浅,花言巧语凋谢殆尽。
徐又伶不再理会,戴上安全帽,发动机车后扬长而去。
直到确定那男人没跟上来,她才在一个路口的便利商店前停下。不知怎地,她感觉糟糕透顶,这一切,让她荒唐地想笑。
靠坐在椅垫上,她抚著自己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的茧,刺痛使她蹙起秀眉,索性将这束缚脱去,顿时轻松许多,她舒服叹息。只著丝袜的脚,虽然引起路人注目,但她不在乎。
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她按著电话簿里第一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就拨通那个她最熟悉的电话。
“又伶。”不用等人出声,那方的林熙然已从来电显示知道是她。
乍听他温柔的声音,她竟觉眼眶发热。
她想告诉他,她在公司碰到什么困难,又有很烦的男人追著她,想向他倾倒苦水,但却生疏地不知从何下手。
她认识他…超过十五年哪!
低头看着自已光裸的脚背,她慢慢地抿唇。
“熙然…我脚痛,高跟鞋磨得我破皮了。”
“…我这里有可以替换的拖鞋。”
“我加班到刚刚,肚子好饿。”
“我有准备你爱的宫保鸡丁饭。”
“我想喝你泡的茶。”
“好。”
“还有你特制的独门茶点。”
“好。”
“我想吃七分熟荷包蛋,蛋黄的地方要有点熟,但是里面是软的。”
“好。”他轻笑。
“熙然…”她的语音转小,让自己不要充满太多期待“我今天好累…”有没有?她有没有泄漏太多?
心跳得好急,她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看待两人间的关系。
“…你现在来吧。”他柔声道:“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像是极为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