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内绕着圈圈,宛如一头心慌意乱的野兽。
然后,他忽地停定在一面立地的长镜前,瞪着镜中的自己发愣。
那是…那是他吗?镜中的男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胡须数日未刮,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像要发霉似的。
闻起来也像要发霉。他抬手嗅了嗅自己,神色更加苍白。
老天!晓晨就要来了,而他外表居然落魄肮脏跟个流狼汉差不多,如果让她看到了…
“护士!护士!”他忽地发了疯地按铃“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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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丽,我看起来还可以吗?,”再一次,谭昱抬起一张修整得光洁好看的脸孔,望向负责照顾他的金发护士。
茱丽呼吸不觉一梗,自从谭昱总算听话修整自己的仪容后,每一回他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她,她都感觉飘飘然的,连神魂也几乎丢落了。
“你看起来很好,谭先生,非常好。”好不容易,她才能把持冷静的嗓音。
“真的吗?”谭昱抚着下颔“你不会觉得我看来很落魄吧?会不会让人有一种讨厌的感觉?”
“不会。”她严肃地保证“绝对不会。”
“头发会不会剪太短了?”
“不会,这样很好。”
“那我身上呢?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也很好。”宛如春酒般清新醉人。
“真的?”
“真的。”天啊!她真是太好奇了,究竟他是等着见谁?为什么早上看来还像头粗暴猛兽的男人,此刻却成了一个极力想讨好老师的小学生?
“谢谢。”听见她的保证,谭昱终于微微笑了,他转过轮椅面对镜子,再度端详自己,良久。“你是真的觉得我看起来不错吗?”
砰!穿着白制服的身躯因为太过惊愕撞上了桌角。
一直到纽约市入夜后,荆晓晨才匆匆进了饭店,办了Check-in手续后,她甚至没跟着替她提行李的小弟回房,问明方向后直接奔往医院。
她知道自己其实可以不必这么匆忙的,可以回饭店好好休息一晚后,隔天再去探望他。
可她忍不住,她太担心了,无法再承受另一个无眠的夜晚。
她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在会客时间结束前抵达医院。
医院就在距离饭店不远处,靠近纽约市中央公园,环境很好,装潢也很雅致,空气中不但没有一般公立医院经常充斥的葯水味,甚至还带着点淡淡花香。
荆晓晨匆匆奔进,心跳因剧烈运动而急促,气息亦断断续续“请…请问,我想见…六一五病房的…谭先生。”
“对不起。”柜台小姐礼貌而抱歉地微笑“我们的会客时间已经过了,小姐。”
“可现在…才九点多。”
“病人需要充分的休息。”
“哦。”荆晓晨不禁失望“我真的不能见他吗?就一眼也好,我只想确定他没事。”
“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
“女朋友吗?”
“啊,不。”她微围神“不是——”
“很对不起。小姐,我们…”
“没关系,我明白。”荆晓晨止住了她的道歉。
她很明白,如果她刚刚愿意撒谎她是谭昱的女朋友甚至未婚妻,柜台小姐绝对会通融她的请求。
可偏偏她否定了…
为什么要否定呢?
她愣愣转身,有半晌,只是茫然站在原地。
然后,眸光一转,忽地瞥见了柜台左边入口的电梯正巧开启,一个工作人员踏出电梯。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她,她忽地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往电梯奔去。
“嘿!小姐,你想做什么?,”待警卫察觉她的举动后,电梯门已然关闭。
她按下六楼键,看着数字键一格一格地跳,心脏也跟着一次次撞击。
快一点,老天,求祢快一点!
终于,电梯门开了,她奔出电梯,左顾右盼,在墙上找到了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