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搁上大腿,暗暗握紧。
她第一回为他下厨——不知怎地,他竟觉得一颗心动摇了。
他竟…有些感动——
望着她总算在他对面坐下,忙碌地替他盛饭的身影,他的心脏再度重重一抽。
“…霜凝,谢谢你。”强忍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哑声开口。
盛饭的动作一凝“谢我什么?”
“这顿晚餐。”他低哑地说“我知道这一定费了你不少心血,毕竟你第一回下厨…”
“这不是我做的。”明快的嗓音截断他的话。
“什么?”他一愣。
“这是…我叫了外卖。”墨睫一掩,似乎躲避着他灼烈的眼神,半晌,才颤然扬起“对不起,因为我今天没什么时间,我跑去逛街了。”
明快的嗓音像一把利刃,刺向他瞬间柔软的心。
陆苍麒拧眉,在心脏还没来得及流血前,唇角便扬起讥讽的弧度“你去逛街了?”
“嗯…是啊。”凝向他的眼眸似乎蕴着某种祈求“对不起,我…”
“不必道歉!”
她不必道歉,是他自己无聊,自作多情。
陆苍麒下颔紧绷,湛眸亮起自嘲辉芒“你不必道歉,霜凝,我本来就没期待你真的会为我下厨。”他冷冷地说“我只想建议你,对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意承诺。”
他冷冽的话语像冬季最寒酷的冰霜,冻得燕霜凝全身发冷“苍…苍麒,不是这样,其实我…”她颤着嗓音,试图解释。
他却不给她机会“吃饭吧。”
冷冷抛下一句后,他便开始默默吃饭,整个晚餐期闲不当朝她瞥向一眼。
燕霜凝咬牙,感觉半掩在上衣长袖里的手指又一阵微微的抽痛。
她深深吸气,拚命忍住倏地窜向喉头的哽咽,接着,端起饭碗,强迫明明食不下咽的自己进食。
***
洗完澡后,陆苍麒一面系紧睡袍的腰带,一面走向客厅。
客厅里空无人影,可他只是冷冷一撇嘴角,完全不想确认他的妻子现在正在屋里的哪个地方,正忙些什么。
反正他们早已习惯共处一室,却各过各的日子,在台北既然如此,他没理由认为在北京会有所不同。
无所谓的,随便那女人做什么好了,反正他不在乎!
虽这么想,可一股难耐的焦躁却忽地攫住陆苍麒,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甩去这样的感觉,却不太成功。
脑海再度重播晚餐时燕霜凝对着他说因为逛街,她没时间准备晚餐的表情。
她嗓音轻快,面容也带着笑意,然而他却感到自己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你究竟在期待什么?陆苍麒,难道你还期待她真的会为你下厨吗?你忘了她来北京其实是为了要跟你离婚的吗?
不,他没忘。
一念及此,陆苍麒给了自己一个冷冷的微笑。
他怎么会忘呢?那晚,霜凝曾对着地歇斯底里地喊着她一点也不爱他,要他干脆地答应离婚,放她自由。
她不爱他,他当然也不爱她,可她仍然别想他会答应离婚。
他不会跟她离婚,也不想跟她离婚,这辈子,她是永远无法摆脱他了!
他想,一面忿忿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
冰冷的液体灌人他的喉,却无法冷却他因莫名怒火而灼烫的胸膛。
该死!他究竟在不高兴此干么?怎么心情会这么烦躁不安?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他实在不应该傻到为那顿外卖的晚餐感动——该死!
陆苍麒再度在心底诅咒,一口气仰尽一罐啤酒,接着打开厨房的垃圾桶盖,随手将啤酒罐一扔。
挺拔的身躯本来该就此离开厨房的,却因为垃圾桶里.几乎满溢的垃圾凝住了步履。
他拧紧眉,瞪着桶里的垃圾。
埋头有一个绑得紧紧的垃圾袋,装着吃剩的料理,其中还包括两条残缺不全的鱼,可他记得今夜的晚餐并没有鱼啊。
还有另—个袋子,晨头似乎是一些未烹煮过的蔬菜之类的材料…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他想着,眉头皱得更紧,湛眸掠过深思的合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