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敛下眉眼,默默地把玩咖啡杯,半晌,她扬起眸,似是下了某种决心。“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初静,但我不希望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什么事?”
何芬芳从提袋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簿,搁在咖啡桌上。“这是前阵子我去拜访杨伯母时,她找出来给我看的,是品熙小时候的相簿,我想你应该会想看,就跟她借来了。”
“是品熙的相片?”向初静喜悦地接过相本,明眸流光璀璨,颊畔两枚酒涡若隐若现。“谢谢你,芬芳,我一直很想看呢!”
对丈夫的过去,她一直极有兴趣,只可惜他从来不说,事实上他很少说关于自己的事,她只能由他与父母冷淡的互动推知他的童年大概不甚愉快。
她一页一页地翻阅,爱恋的目光仔细雕琢丈夫的青春年少,他那时好似不太爱笑,神情总是严肃,镜片后的眼潭深邃难测。
“呵,他那时候还戴着眼镜呢!”现在,他已动过矫正视力的雷射手术,无须再戴眼镜。“他戴眼镜别有一番气质,像个小学究。”
“你看后面。”何芬芳等不及她一张张地膜拜,急着往后翻。“这几张照片是品熙升国二那年暑假拍的。”
“我看看。”向初静定睛细瞧,只见几张错落黏贴的相片都是丈夫和某个少女的合影。“这女生是谁?”
“是他的同班同学。”何芬芳解释,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品熙很喜欢她。”
“这么说,是他的小女朋友喽?”向初静轻笑,看着丈夫与少女的青春剪影,并不吃味,只觉得好玩。
谁都有过纯纯的初恋,她不会介意。
“杨伯母说那时候他们年纪都还小,说不上是男女朋友,顶多算是好朋友吧!”何芬芳取出其中一张相片。“你看这女孩,是不是跟你很神似?”
与她神似?
向初静讶异地扬眉,接过照片细瞧,脑海一面悠悠地浮现自己少女时期的青涩形象。“嗯,是有点像。”
“她跟你一样,眼睛都很大很亮,笑起来也有酒涡,甜甜的。”
“嗯。”向初静同意地颔首。“不过她看起来比我漂亮多了,皮肤好白,像洋娃娃一样。”她赞道。
何芬芳可不似她大方,朱唇一撇。“青春少女嘛,肤色当然特别好。你也很漂亮啊,只是不爱打扮而已,我保证你认真打扮起来,肯定迷倒一群男人。”
“你太高估我了。”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何芬芳瞪圆一双眼。“我好歹也是个社交名媛。”
“是,我相信你,谢谢你的夸奖。”向初静笑容甜美。
何芬芳无奈地瞪她,片刻,懊恼地叹息。“你这女人,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向初静不解。
“是这个女孩子。”何芬芳负气似地指了指相本。“我听杨伯母说,这女生改变品熙很多,品熙小时候很不爱说话,虽然课业表现一向很优秀,可是待人却很冷淡,性格孤僻,是这个女生将他从封闭的内心世界拉出来。那年暑假,他们天天一起出去玩,品熙经常玩得满身泥泞回来,把杨伯母气得半死。”
“他会玩得那么疯?”向初静愕然。她一向温文儒雅的丈夫,也曾有过顽皮调皮的少年时?
“很疯。”何芬芳强调地点头。“而且伯母说那是她见过品熙最开朗的时候。”
“最开朗的时候?”向初静心一沉,渐渐领悟事情的微妙之处了。“那现在呢?她现在人在哪里?”她慌乱地追问。
“她死了。”
“什么!”向初静强烈震惊,不祥的预感如落雷,在她脑海劈亮。
“就在那年暑假开学前,那女孩出车祸死了,品熙很伤心,有一阵子整天失魂落魄的,还有失忆的迹象。”
“失忆?”心韵,诡异地加速。
“他会忽然忘记那个女生已经死了,跑去两人常去玩耍的地方等她。有一天刮台风,雨下得很大,他傻傻地在风雨中等了两个多小时,回来发高烧,染上肺炎,差点不治。”
最好的朋友,曾经领他打开心房的朋友,离开人世了,从此阻绝两人的是生与死,最遥远的距离。
怪不得他会暂时失忆,他不想接受这残酷的事实吧?
向初静痴痴地凝望相片,看丈夫与那个死去的少女对着镜头绽开爽朗的笑容,看少女手上握着的一朵向日葵…
她心弦一紧,忽地想起从前交往的时候,丈夫总爱送自己向日葵花束。
“这个…”她犹豫地指向照片中恣意绽放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