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其实不太爱说话,甚至可以说有些自闭。”
“嗯,我听说了。”她点头。“为什么不爱说话?因为压力太大吗?”
“可以那么说吧!从小我妈便刻意栽培我成为『泰亚集团』未来的接班人,她灌输给我一个观念,我必须是最好的、最优秀的,以后一定得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你的确很优秀啊。”她赞叹。她曾从品深口中听说过他以前的丰功伟业,年年考第一,是作文、演讲、绘画等各项比赛的常胜军,高中及大学都担任学生会主席,入选国家优秀青年,踏进建筑界后,更屡屡获得建筑设计大奖。
“那得看你由哪个角度来看,就世俗的眼光而言,我或许算得上优秀,但其实我的人格有缺陷,我不喜欢跟人交往,从不曾对谁打开心房。”
“她是第一个,对吗?”向初静涩涩地问,这个“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错,小葵是我第一个朋友,或者该说,是第一个真正努力要接近我的人,其他人总是跟我维持不冷不热的关系,只有她真的想了解我这个人。”他顿了顿。
“她是个奇怪的女孩,真的很怪,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幻想,我不想理她,她却缠著我说话,暑假的时候,更天天来找我玩。”
她怅然听著,想着究竟是多特别的女孩能敲开他的心,想着,胸口微微地泛酸。“听说你那时候玩得很疯。”
“我的确玩得很疯,她教我钓鱼、玩水、打泥巴仗,我从来不晓得原来一般孩子都是那样玩的,我本来以为大家都是堆模型、玩遥控飞机。”
“你的童年真无趣。”
“是很无趣。”他苦涩地承认。“一直到那年夏天,我才真正成为一个孩子,知道一个孩子应该怎么闹、怎么玩。”
怪不得那女孩会在他心上占那么重的分量了!
向初静暗暗咬牙,强自咽下满腔醋味。“后来呢?”
“后来,我生日那天,她说她有一份很特别很特别的礼物要送给我,约我在老地方见面。”
就是这里。
无须杨品熙解释,她也能猜出属于他们的老地方,就是这块隐在森林里的小小草地,就是悄俏长著向日葵的这秘密处。
“…我答应了她,却爽约了。”
“为什么?”她转头望他。
他墨深的眼,不知何时漫开一道薄薄的、红色的雾。“因为我害怕。”
“你害怕?”她惊愕。这原因教她料想不到。
“因为我大概猜得出她想做什么,我猜她想对我告白,她要送我的礼物,就是她对我的爱。”他垂下眸,良久,良久,才从唇间挤出几乎破碎的声嗓。“可我一直只把她当朋友,从不曾对她有男女之情,她想给我的,我承受不起。”
她震撼无语,原来品熙…并不爱那个女孩?
“那天,我妈也帮我办了生日会,邀请了几个富家公子小姐,我想我这个主人总不能不在场招待客人,于是更有理由不去赴约。没想到小葵因为等不到我,着急地想跑到我家找我,意外出了车祸…”
他忽地顿住,再难言语,她能感觉到他身子颤栗著、僵硬著,能感觉到他说不出口的那浓浓的懊悔与哀痛。
他哭了吗?她不确定,却知道自己的心正为他强烈地悸痛著,她不恼也不妒了,只觉得疼,只想抱紧他。
“没事了,品熙。”她反过身圈住他的腰,让他又冰又热的脸,埋在自己肩颈凹处。“都过去了,你别自责了。”
“我不能不…怪自己。”他沙哑地坦白心声。“如果不是我爽约,小葵不会死,是我害了她。”
“不是你,不能怪你。”她温声安慰他。“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一切阴错阳差,真的很难说的,也许只能怪老天太无情吧。”
他不再说话,静静与她相拥,她感到颈侧划下几道湿润,然后又渐渐被风吹乾,吹散,只留淡淡的痕迹。
时间或许能治愈伤口,却灭不了伤疤,疤痕仍在,心痛仍在,还需要一双手,一双温柔的手,抚平那疤。
她但愿自己就是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