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轻衣着沈诺，目光如“师父，我喜你，我一直一直都喜你，只喜你一个人而已。在我生命里，除了你外，没有别人，从来没有。”

沈诺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没有答话。

程轻衣笑了一笑，缓缓：“我是个将军，气盖云天，受万人敬仰，我是你从沙场的死人堆里拣起来的小孤儿，对了，我是个男孩。”

程轻衣：“师父，讲些你的事情给我听好么？比如你的十六岁之前都在些什么呢？为什么江湖上都没有关你这方面的传闻呢？”

沈诺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程轻衣的手冰凉。

“哦？是怎么样的？”

程轻衣笑：“我很不讲理啊。可是我真的不喜梅，任何太过的，都让我觉得自卑。”

“我昨天了一个梦，梦见了我们的前世。”

不知过了多久，程轻衣忽然开，声音恍惚如梦“师父，你相信有来世么？”

沈诺低低一叹，只是将她抱得更。

两人拉着手跑到亭里，一起抬看天，风云际幻间，嘲笑着万苍生，人，在自然面前，何其脆弱与渺小？

“师父，我前几天还害怕着死，可现在不怕了，一都不怕了。”程轻衣将靠在沈诺的肩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如果不是因为我快死了，师父肯定不会这样对我。你肯定又会板一副老师的模样来，教训我说这个不是那个不对。你怎么可能那么温情地牵着我的手，让我靠在你怀里，听我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沈诺失笑：“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亭上题着“只为桃来”两个字。程轻衣看着这两个字，：“这是我取的名字，师父亲手写的。那年冬天，我们坐在这个亭里看雪景，丫们捧了几瓶梅来，你连夸漂亮。”

沈诺轻摇了摇。

“傻孩。”沈诺喃喃。

沈诺叹了气，柔声：“那只是个梦而已，不要想太多。”

“后来呢？”

沈诺着黑压压的天空，缓缓：“十六岁之前…十六岁之前我和母亲在一起颠沛离。我父亲是个书生，死于战，母亲于医术，就带着我走南闯北，靠替人治病收取微薄的诊金为生。在那过程中遇见了琼娘，她对我们母很照顾。我母亲在我七岁那年，也是这么一个雷雨天去逝了，临别前将我托付给了我的师父，他不

“后来战争不断，敌人很大，你虽然英武，但也寡不敌众，终于战到了末途。我为了保命，暗算了你，提着你的人投靠敌军去了。你临死前对我说了一句话：‘人人都可以杀我，惟独你，不可以’。我听了那句话后很害怕，就砍去了自己的右手说这是我欠你的，还给你！血在地上，很鲜艳，后来那就长了一树桃。”

“我本来也不信的，可是我现在真的希望有，来世我一定不要个病恹恹的女，我要健健康康地成长，不需要家人为我担心，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包袱。”

程轻衣的目光中几分透彻了然的神，淡淡：“其实我知师父一直以来在顾虑些什么，你怕别人说闲话，更怕世俗挑剔的目光指责着我们不该有的亲昵。在百萃节那天，蓝姑娘看我的目光，完全是把我当红颜祸来看的，好像我会毁了你一样。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一听说你要娶亲我就快发疯了，你不肯带我去扬州，我就千方百计的自己去…我在路上时情况就已不太好，有好几次就忽然倒了，就在那时候碰到了箫公…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使了手段迷惑了他，让他帮我演那戏。我是不是真的很恶毒啊师父？”

程轻衣顺势往他怀里靠了过去，两人依偎在一起，桃飞扬，飘飘洒洒地将二人萦绕。

“没事的，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

天更沉了，一闪电划破静寂的长空，暴雨倾盆而下！

沈诺闭上了睛，这句话说来，为什么在甜中掺杂了那么多痛苦与辛酸？如果不是因为程轻衣快死了，她会说这句话来吗？而自己又会纵容这样亲密的行为肆无忌惮地发生吗？多少悲哀却又真实存在着的忌讳——师父与徒弟的相恋，不被世俗接受与理解的情！

“师父你不相信么？可是我信，那个梦境太真实了，真实得连我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诺接下去：“然后你就不兴了，说梅怎比桃艳，于是就给起了这样的名字。我拿你很无可奈何，就提笔写了下来，没想到你竟然把它裱成了匾额挂上了。”

“我真的很恶毒…”程轻衣低声：“我看见箫公手里的扇，知是秦姑娘送的后，就开始打起了它的主意。我问他要了那把扇，然后跑到百萃大会上搅局，果然，秦姑娘看了我手中的扇后就崩溃了…师父啊你说得对，我真的是很胡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去伤害别人，把一切都摧毁！秦姑娘肯定很伤心，箫公也肯定很伤心…我的自私直接地、或者间接地伤害了那么多人，所以老天惩罚我，夺走我的生命之前，还夺走我的貌…师父，我现在都不敢照镜…”